“报——!”
外面又传来一声报喝,另外一个锦衣卫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部堂,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外面有一群人围了咱们这松江府衙……”
“什么?”
沈炼闻言面色一变,还道是这个锦衣卫脑袋秀逗了。
这是好消息?
还天大的好消息?
不待沈炼思考这是不是什么人狗急跳墙,率众作乱,就听外面又传来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
“沈部堂,沈部堂,府衙外面来了许多人,跪着在门外请求你出来主持公道!”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的松江知府章元泽。
沈炼率领的锦衣卫虽暂时征用了松江府衙的一处堂部和牢房办案,但松江府的诸多公务依旧要由章元泽和知府官吏主持,有些案子上的事情也需要章元泽配合行动。
结合方才锦衣卫的话,沈炼心中不免更加疑惑,下意识的问道:
“章知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根据他最近几日对这个章元泽的了解,此人也是个标准的官场老油条,一手接化发玩的游刃有余。
什么“可惜人手不足”,什么“恐怕扰乱民心”,什么“体谅知府难处”之类的话章口就来。
也就是他此行乃是奉旨行事,章元泽不敢违抗圣旨,因此才不得不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配合行动,否则这个老油条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脱的一干二净。
今日倒是奇了,他居然主动来寻找自己,而不是悄然将府衙外面的人撵走,免得给他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沈部堂有所不知,这些人今日都是来检举通倭贼人的,他们手中都持有田晃的字据,愿为人证指认私通田晃欺骗民财的掮客明奸!”
章元泽连忙躬身一拜,口口声声的道,
“他们早就听闻沈部堂刚直不阿,嫉恶如仇,因此请沈部堂为他们主持公道!”
“……”
沈炼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些都是投资了田晃的人!
如今明白田晃的真实身份是倭国细作,得知自己投出去的银子八成要肉包子打狗,去找那些掮客又要不回来,立刻就开始急了。
这是寄希望于借锦衣卫之手控制住那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掮客,尽可能施压追回他们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
刚才锦衣卫得回的消息中也顺便洗清了他们的通倭嫌疑,现在他们的身份只是受害者,自然可以无所顾忌的拿着田晃的字据跑来检举。
这……
耍得好啊,田晃!
沈炼心中忽然对田晃涌出了那么一丝不该出现的谢意。
他虽然从大明东南骗走了巨额钱款,但是也顺便帮助大明完成了对他们的分化,让他们互相检举起来,反倒有利于自己接下来查办此案,甚至说是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也不为过。
至少从这方面来说,田晃倒还算是变相的帮了自己一把,否则他现在还是只能干瞪着眼揉太阳穴呢。
毕竟在这之前,这些人绝对不会如此配合,更不会如此主动,见了锦衣卫都是绕道走的,好不容易拦住也只会送给他们一套否定三连。
……
桃花岛。
“君父啊君父,这回可不能再说我拿钱的时候心里不想着你了呦。”
鄢懋卿暗自在心中推演着事态的发展,忽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我这回可是咬着牙拿出了十万两白银做钓饵呢,这笔银子既然落入了沈炼手中,一定会一文不少的拿去充公,这不就等于是我孝敬给你的么?”
“还有那些掮客此前分去的那一成介绍费,沈炼收到检举之后,也一定会一笔一笔的核对查抄,那些人想藏匿起来都不容易。”
“这笔银子都不用费心思洗,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送去京城充公,进的应该也是你的内帑。”
“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所以可就不能再惦记我手里的银子了呦,我还要用这些银子办大事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鄢懋卿心里还是能够大概猜到朱厚熜拿到这些银子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朕的钱!!!”
“他拿走了九成,就分给朕一成,还要朕感谢他嘛?!”
“他当初让朕许他夺情起复的时候,可是答应了朕这回不必分账,都是朕的!!!”
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这笔钱朱厚熜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运回京城,而且鄢懋卿也早就已经开始花了。
花了也就花了,只要办成了大事,事后能把账给平了,就都不是问题。
反正大明朝建立距今近两百年,下面那些官员平的帐多了去了,朱厚熜早就应该习惯了,也不差自己这一笔数额略多的账……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老爷……”
门外传来了刘癞子叩门呼唤的声音。
“进来吧。”
鄢懋卿收回思绪应了一声。
刘癞子随后推门进来,躬身说道:
“老爷,许掌柜才派人送来密报,称赞老爷运筹帷幄,松江华亭的沈家和徐家这回定是彻底完蛋了。”
“哦?”
鄢懋卿直起身来,疑惑问道,
“究竟是怎么个彻底完蛋法?”
“有人为了报复沈锡,向锦衣卫镇抚使沈炼提供人证物证,检举徐沈两家在四年前的华亭水灾中指使家仆毁堤淹田、淹没村落、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