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回来吧,义父一人承受不来啊!
然而话锋已经指向了自己,郭勋想躲也躲不过,也只能叩首道:
“君父,您是了解臣的。”
“臣那时正在大同奉旨办事,对京城发生之事一无所知,就连臣府上自缚恶仆、清算不法之财的事,也是许久之后收到儿子寄去的家书才得知。”
“君父若是不信,臣可以立刻回去寻找家书为证,亦可立刻将臣的几个儿子召来当面对质。”
“还有这结党之事……”
“满朝文武皆知臣与夏言这老匹夫素来势不两立。”
“臣若结党,那党内必是有臣无他,有他无臣,臣便是宁死也不会这般作践自己……臣此刻与他跪在一起,心中便正泛着恶心。”
“???”
夏言是万万没想到,郭勋居然来了这么一招祸水东引,心中也跟着泛起了恶心。
而这结党的事,亦是令他心里不受控制的发慌。
他觉得相比较郭勋而言,自己的才是最百口莫辩的那个人。
因为他是这几个人中转变最为明显的,也就是在重新回来掌印内阁开始,无论是在山西之事上,还是在后来的浙江之事中,他在朝中荐人议事都明显偏向鄢懋卿,甚至为了实现革职闲住的目的,在有些事上还故意与皇上据理力争。
就算旁人不清楚,皇上也一定是一清二楚。
远的不说,就说浙江闹倭乱死了一众知府、指挥使和知县之后,他举荐的那批接任官员就足够坐实他的“结党”嫌疑。
那其中可是有大量鄢懋卿的人,不少人直接就出自鄢懋卿的“稷下学宫”。
因此即便他比郭勋、朱希忠和张溶知道更多的秘辛,甚至已经知道了鄢懋卿的踪迹,还知道朱厚熜已经有心发兵印度将其救回,明白鄢懋卿在朱厚熜心中的份量。
但有些事一旦牵扯上了皇权,那就真的是君心难测了……
甚至他有理由怀疑,这部新版《鄢党点将录》在这个时候的出现,真正的目的就是进一步扰乱朱厚熜视听,阻止他发兵救回鄢懋卿。
因为鄢懋卿便是如今朝堂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他在京城的时候,京城就时常翻天。
他到了山西的时候,山西就覆了地。
他去了浙江的时候,浙江就闹出了专杀官员的“倭乱”。
就冲这些事情,朝野内外就有的是人不希望鄢懋卿回来,甚至还每日烧香祈求倭寇利落一点,直接将他灭口了事。
而这部新版的《鄢党点将录》,则可以在动摇朱厚熜心境的同时,堵住朱厚熜身边几乎所有重臣的嘴,使他们为了避嫌不能为鄢懋卿声援。
否则只会加剧朱厚熜的疑心,让鄢懋卿处境更加危险的同时,还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所以……
夏言老泪纵横,深深叩首:
“君父,您是了解臣的。”
“臣自受君父恩宠入阁以来,志骄气溢,傲愎自专,难容异己,常视其他阁臣为下属,又有翰林进士敬拜门生,还曾自拟加拜上柱国。”
“鄢懋卿是否结党,臣一无所知,然臣却的确有结党之嫌。”
“臣虽从无结党之心,但自知百口莫辩,恳请君父降罪,命臣革职闲住以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