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误会……这可不是无耻,也不是卑鄙,这是我对你发自内心的敬意。”
“你要知道,对敌人最大的敬意,往往超越了表面的对抗与仇恨,体现在将敌人当做一个可敬可畏的对手,无所不用其极的认真对待。”
“我们同为各自国家的勇士与忠臣,你一定可以理解,对吧?”
话音未落。
“库——!咳!咳咳!”
许栋才刚坐回原处,心里正想着又可以继续看鄢懋卿谈判,继续长见识了。
结果一时没能防备的住,刚抿入口的茶水直接灌进了气管,如同患了十级肺痨一般咳了个满脸涨红,甚至咳出了眼泪,差点连肺都咳出来。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鄢懋卿这么无……这么卑……算了算了,这么善于“随机应变”的人!
最令他心神俱震的是。
甚至鄢懋卿居然还能圆回来,给自己的行为安上一个乍一听颇有道理的歪理!
这让他觉得,坊间用于讽刺某类女子的那句“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放在鄢懋卿身上恐怕都是小巫见大巫,鄢懋卿这分明是“当了婊子还建生祠”。
“呃?!”
阿方索亦是始料未及,刚刚挺起的胸又塌了下去,惊愕状态下脖子不受控制的前伸。
这一刻,他心中涌现出无法言喻的悔意。
是他孟浪了!
鄢懋卿此前的那些话字字珠玑,直击葡萄牙王国如今面临的所有危机。
这让他像许栋一样,迫切希望继续这场谈判,了解鄢懋卿对此究竟有何高见。
如果鄢懋卿果真有办法化解他们的亡国危机,他自然愿意与鄢懋卿和他身后的大明合作……
身为远在印度的东印度公司最高决策人,同时还是国王若昂三世的亲叔叔,若昂三世赋予了他权衡国家和王室利益先斩后奏的权力。
毕竟两地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远到一封信件送回国内再传递回来,就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甚至就算是双屿港与印度古里港的距离也不近,哪怕以最快的速度打个来回,那也是个把月的事,天知道大明的皇帝和面前这位弼国公有没有这样的耐心。
所以他仔细权衡过后,决定暴露自己的身份,与这位年轻的弼国公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判,尽快明白双方的立场,了解这位弼国公的高见。
结果谁能想到。
这样一次冒险,居然又给了这位弼国公坐地起价的理由?!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
鄢懋卿将他称作勇士与忠臣,将他视作一个可敬可畏的对手,这还是令他感到了一丝受用。
只是鄢懋卿如果能够不将他和自己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话……
那就更好了,他真的会对其说一声谢谢。
至于将他绑在船头当人肉盾牌什么的……
“弼国公阁下,我真希望我们是真的绑架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