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遇上的是鄢懋卿。
鄢懋卿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笑一声:
“许掌柜,你还在等什么,可是需要我亲自动手?”
“不、不用!”
许栋猛然回过神来,暗道自己方才又在胡思乱想了,连忙应了一声。
他与鄢懋卿共事已有些时日,怎会还不了解鄢懋卿是个怎样的人?
鄢懋卿既然下了这个决定,必定已是胸有乾坤,什么麻叶船团的手下,什么东南局势生乱,一切必定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何须自己来操心?
再者说来,鄢懋卿也不是一个推卸责任的不粘锅,天塌下来他也会顶住,更不需要自己来担心。
于是下一刻。
“砰!”
许栋直接枪口下移,一枪打在麻叶后腰。
“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麻叶已然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这一枪虽然并不立即致命,但也足以令麻叶失去反抗能力,足以令其在痛苦中感受生命的流逝,更是足以击散他心中所有的勇气。
“许掌柜!你……你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好不容易挣扎着翻过身来,他脸上已尽是溢于言表的惊恐之色,顾不得后腰那已深入腹部的伤势,举着双手语气慌乱的求饶,
“你忘了么,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我还请你吃过宴席呢。”
“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我那船团的人定会替我寻仇,陈东也会替我寻仇,若是生出了乱子,你今后的生意也不会好做。”
“你放过我这一回,我一定记着你的恩情,我们还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今后我们和气生财便是!”
“许掌柜,这回是我错了,是我不省事,你别与我计较,别听这后生蛊惑……”
尽管这种伤势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再救回来,但怕死的本能依旧让麻叶不肯轻易放弃等死。
然而许栋却并不理他,只是收起冒着黑烟的自生短铳,对鄢懋卿躬身请示道:
“弼国公,用不用让他立刻闭上嘴巴?”
在一个死人面前,已经没有继续为鄢懋卿隐瞒身份的必要了。
弼国公?!
麻叶求饶的声音瞬间停止,惊恐的神色中又多了一抹惊疑,这个后生竟然就是来了浙江,就给浙江带来前所未有之倭乱的弼国公?!
他不是被倭寇绑架了么?
“无所谓,记得将他的脑袋扔到杭州闹市上便是。”
鄢懋卿也只是摇了摇头,旁若无人的道,
“我今日过来,是为通知你另外一件事。”
“皇上的旨意已经随锦衣卫到了浙江,因前些日子佛郎机舰队公然北上,广东、福建和浙江等地海道副使及相关官员置若罔闻,皆犯有渎职通倭之罪,皇上已下令将这些官员全部撤职,押送回京查办。”
“此事有可能会引发一些乱子,为防有些人狗急跳墙,或是犯员乘船出海逃亡。”
“地上的事我自有安排,希望你协助我多关注一下海上的情况。”
“你瞧,这不赶到一起了么这不是?”
“这回闹出再大的动静皇上都能理解,都有人在前面替咱们背锅,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往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