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
麻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愠色,上下打量着鄢懋卿开口就骂,
“《大明会典》?我呸!”
“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拿这种厕纸一样的东西来唬我,当我是三岁稚童?”
“许掌柜,你刚才可都听见了他,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狗东西敢叫我麻子,今日我便替你管教管教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亲手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否则今后因他口无遮拦,给你招来无妄之灾!”
说着话的同时,麻叶竟还真就撸起了袖子,作势就要走上前去教训鄢懋卿。
“住手!”
许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自生短铳,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麻叶的脑袋。
“许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麻叶自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不得不驻足举起手来,不过他却有恃无恐,只是侧目冷笑。
他相信许栋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来,因为他刚才已经说的足够的清楚,假如许栋真敢对他不利,那么便等于今日彻底谈崩了,他方才要挟的那些事情便会发生。
而他也看得出来,许栋并不希望出现那样的乱局……
然而许栋此刻却并未与理会他,只是一边举着自生短铳,一边如实回答鄢懋卿的问题:
“他是麻叶,也被称作鹿儿岛船主,是来往大明与倭国之间的船团船主,麾下共有七艘货运大船,船员共八百有余。”
“另外,他与另外号称樱岛船主的陈东颇为亲近,两人分别掌管萨摩国和大隅国的走私贸易,两国大名都为其建造了住宅,对二人颇为礼遇。”
“这二人若是联合起来,再有萨摩国和大隅国的浪人助阵,与他们来往密切的士绅、商贾恐怕也会暗中提供支持,恐怕……”
许栋尽可能将其中的利害干系向鄢懋卿阐述清楚,免得鄢懋卿对如今的情况产生误判。
否则若是因此引发江南乱局,极有可能妨碍了大计。
毕竟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鄢懋卿沉吟着打断了他:
“麻叶……本名应该是叫做叶明吧?”
“正是。”
许栋觉得鄢懋卿能够说出麻叶的真名来,必然是已经了解过了这个人,那么想来应该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担忧。
“也就是说,他不打算守我们的规矩。”
鄢懋卿又道,
“这回前来他也不仅是代表他自己的船团,还代表了陈东的船团,代表了萨摩国和大隅国的大名,代表了同样不想守规矩的士绅商贾?”
“他在要挟你,倘若你不做出妥协,他们恐怕便要联起手生乱闹事,来给你制造麻烦?”
麻叶当即冷哼一声,接过话茬道:
“哼!想不到你这后生还是个明白人,不过……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也听出来鄢懋卿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不过依旧有恃无恐。
然后就见鄢懋卿满脸期待的搓起手来:
“那可太好了,我正求之不得。”
“许掌柜,宰了他,不过不要爆头。”
“免得他的脑袋出现在杭州闹市上的时候,他的那些同伙认不出来,不知道他已经被我们宰了,不确定该不该生乱闹事。”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风浪越大鱼越贵,水越混鱼越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