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掌柜,还要劳烦你命传信的人将这两封信带回去,一封交给汪直,一封交给徐海和邓茂,他们看过之后自然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
“是。”
这也是许栋最敬佩鄢懋卿的地方之一。
别看这位弼国公年纪不大,却是真正将“运筹帷幄”这四个字展现到了极致的能人。
反正此前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还从未见过鄢懋卿拿不出“普兰币”、或是没有提前安排后续的情况。
正如此前佛郎机无敌舰队没有像他们预计中那样直扑双屿港,而是出人预料的选择先在虾峙岛的避风海湾过夜一样。
鄢懋卿一样是立刻就祭出了一个“普兰币”,反倒使得歼灭佛郎机无敌舰队的事变得更加简单,使得双屿港没有遭受一丁点预计中的损伤……
不过等许栋接过信来,却才发现这两封信虽然已经提前装在信封之中,但却并未用蜡封口,不由又有些疑惑:
“弼国公,这……”
“我没找到蜡,劳烦许掌柜送出去之前替我封一下吧。”
鄢懋卿咧嘴笑了起来。
这又是他收买人心的手段,人心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与境遇改变,因此也是需要不断收买巩固的。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拥有独立思想和利益的个体,谁若觉得收服过一个人就可以一劳永逸,那么距离遭遇背叛就已经不远了。
他可不希望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事情的许栋,产生正在被边缘化的感觉。
“……”
许栋闻言心里立刻升起了一丝暖意,即使他知道鄢懋卿不可能找不到蜡,这分明是有意为之。
但这种被在意、被重视、被信任、而不是被当做耗材利用的感受,依旧令他感到一阵窝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去办。”
鄢懋卿接着又正色道,
“我希望以你和汪直的名义对所有的海商船团出一道联合声明。”
“因有大量倭国浪人直接参与佛郎机人在吕宋岛屠杀明人之事,严重伤害了明人明商的感情。”
“即日起对倭国实施军民两用物项禁运管制,任何海商船团胆敢违抗禁令,双屿港与其不共戴天,今后最好只在中午出海。”
“这……”
许栋闻言一愣,以目前的海上形势,若是以他和汪直的名义出这么一道声明,恐怕比大明朝廷实施的海禁更有震慑力。
毕竟有些事大明朝廷也鞭长莫及,下面还有许多官员欺上瞒下,收了好处便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是同流合污参与其中,能够贯彻海禁的能力实在有限,否则这些年又怎会出现双屿港和五峰船主?
而他和汪直却都属于“倭寇”的范畴,性质和执行能力就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他此刻倒不是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在考虑另外一个让他感到含糊与陌生的问题:
“可否请弼国公明示,究竟什么物项才叫做……呃……这个军民两用……物项,可有具体的范围标准?”
“许掌柜不必在意,其实就是一个先占住理的说法而已,因为所有的物资都可军民两用,哪怕只是一粒米。”
鄢懋卿笑道。
“?!”
许栋顿时肃然起敬,只觉得自己在鄢懋卿面前才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后生。
不过他还有一个不解的疑问,于是又犹豫着问道:
“还有这个……只在中午出海又是何意,这是给他们松些口子的意思?”
“不,是因为早晚一定出事。”
鄢懋卿摇了摇头,笑出了满口白森森的牙齿,
“但有违抗此声明者,一经发现立刻击沉,就连船只的船东和主家,也最好不要再走夜路,当心倭寇作乱!”
“哦对了,这道声明也连同我们在吕宋和满剌加的战报,一并传给那些所谓的倭国大名。”
“你倒可以给他们松些口子,告诉他们率先谢罪并拿出足够的诚意与我们达成协议的大名,或许可以取得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