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此次率领这支无敌舰队前来向许栋复仇的佩雷兹总督。
与“屯门海战”时隔二十余年，他已经从一个意气勃发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几个小时前，他本已接受了命运，闭上眼睛等待殉职。
但命运再次与他开了一个玩笑，当他乘坐的旗舰倾斜沉没的时候，他落入了海中。
然而海中那不断爆炸的“水底龙王炮”非但未曾伤他分毫，反倒是爆炸中不断掀起的海浪如同接力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强行将他推上了海滩……
而这却反倒让他更加懊恼，更加绝望，更加怨念。
他觉得命运女神还是在眷顾他，只可惜命运女神不够智能，将眷顾完全用错了地方，反倒令他生不如死。
“咳咳……”
佩雷兹无力的抬头来，用灰暗浑浊的眼睛看向这个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有些玩世不恭……
“你就是许栋？”
佩雷兹下意识开口，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随后他便立刻否认了这个可笑的问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许栋已经与佛郎机人合作了十余年，就算他从未与其会面，也绝不该认为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许栋，否则许栋与佛郎机人合作的时候，恐怕还穿着开裆裤。
或许这个年轻人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仆人，许栋甚至根本就没有来。
“我才是许栋。”
年轻人身后的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接过了话茬，随后神色郑重的介绍，
“这位是我们大明的弼国公，能够栽在他的手中，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你们与北边的鞑虏相比，充其量只能算是这个。”
说这话的时候，许栋亮出手来掐住了自己的小拇指，语气中毫不掩饰对佛郎机人的鄙夷与对鄢懋卿的推崇。
这姿态仿佛是在向佩雷兹演示，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狐假虎威。
而他的这番话，却没有任何一个明人会生出反驳之意。
哪怕是世代生活在东南的明人，亦知鞑虏有多难缠，那是哪怕强汉盛唐都未能彻底将其征服的存在，这些从海上来的西方夷人才哪到哪？
如果没有大明的贪官污吏纵容，他们甚至连向大明进贡的资格都没有！
“鞑虏……你指的是，上帝之鞭？”
佩雷兹的瞳孔随之颤动。
上帝之鞭。
这四个字令所有的西方夷人闻风丧胆。
西方的两大文明古国，都曾被“上帝之鞭”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直接或间接导致其灭亡。
而且“上帝之鞭”不止出现过一次，而是在不同时期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能够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几乎所有的中东、欧洲强国。
尽管佛郎机位于大西洋东海岸，并未直接接触过“上帝之鞭”，但也同样对这四个字如雷贯耳。
“什么劳什子上帝之鞭……”
许栋显然对欧洲历史和地理没有太多了解，有些不解的问道。
鄢懋卿却在此刻接过了话茬，点了点头道：
“不错，你们连上帝之鞭都惹不起，何德何能敢与执鞭人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