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
“现在是嘉靖年间,早已不是国姓爷下西洋的永乐年间……不要再幻想了,大明现在连自己都管不明白,如何管得着吕宋的事?”
“祖国……呵呵呵呵……”
“许栋真是个高明的谣棍,竟能想出如此动人的说辞,可你问问他自己信么……”
……
“咱们已经没有退路,都准备好了么?”
陈长兴望着身边迅速聚集而来的青壮明人,足有两千余众。
这是他们可以聚集起来的全部反抗力量,此情此景之下,没有人会再抱任何侥幸心理,也没有了任何退路,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父母妻儿。
陈长兴之所以能够成为他们的头领,亦是因为那位如今已经气若游丝的父亲陈和正。
陈家在吕宋,虽不是最富有的商人,但亦是有头有脸的商人。
早在佛郎机人炮轰明人聚集区,明人不得不逃进山谷避难的时候,他的父亲便已下令将好不容易抢救下来的粮食物资分给了受难的明人,否则这数千明人在缺粮少物的山谷中,根本就撑不到现在。
非但如此,他还劝说商会中其他的商贾一同接济明人,使明人团结起来反抗佛郎机人。
只可惜,大部分商贾非但一毛不拔,还依旧对佛郎机人抱有幻想。
尤其是得知佛郎机人允许有一定财产的商贾登记入城受到保护的时候,这些人更是感恩戴德,争先恐后的领着家眷、仆人前去投奔。
哪怕陈和正郑重的提醒他们,佛郎机人登记他们的财产没安好心。
他们也依旧没有直起脊梁,甚至进城之后自告奋勇的派出家仆去给北上的佛郎机人船队当桨手,受召替佛郎机人守城。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山谷中的粮食物资也是变得更加短缺,就连像之前一样在这场劫难中吃血馒头、还在明人中高价倒卖粮食物资的商贾都没有了,明人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即使陈和正已经几乎散尽家财,也已无能为力。
其实就算佛郎机人不来,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
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只是佛郎机人那所谓“最后期限”,对于他们来说也像是一个信号,因此才拖延到了现在。
“陈公子,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大伙跟随你一同杀出山谷,与那些欺人太甚的红毛夷人拼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他娘的!”
“为被红毛夷人用大炮轰死的亲人复仇雪恨,咱们明人怎能任人宰割,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杀!”
明人可谓一呼百应,刚才那一声炮鸣唤醒了他们的恐惧,也击碎了他们的幻想,激活了他们血性。
“拼了,随我冲!”
陈长兴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柴刀振臂高呼,一马当先冲出了山谷。
身后的明人高呼着紧随其后,蜂拥穿过山谷那相对狭窄的山谷入口,冲出了此前掩护他们的密林,一路向炮鸣传来的方向冲杀。
“就在前面了!”
冲至山谷外的开阔地,他们终于遭遇了一股“敌军”。
而在这群“敌军”之中,他们看到了数支耸立的明黄色旗帜,这些旗帜上画着显眼的日月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