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个登记财产进城的明人向我们告密,说早在数日之前,许栋曾派人潜入吕宋打探消息,还曾私下见过那些困在山谷里的明人。”
“自那天之后,明人之中便流传起了许栋的人留下一句话:”
“大明的子民,无论你身处何地,无论遭遇任何危险,都不要放弃,请你记住,在你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祖国永远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噗!哈哈哈哈!”
话未完全说完,拉斐尔便忍不住喷笑起来,手中的朗姆酒洒到了胸前也并未在意,
“你成功逗笑了我,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差点没把我笑死!”
“许栋是一个违法的走私商人,是大明朝廷眼中的倭寇,大明朝廷要是抓住了他,只会立刻把他脑袋砍下来示众,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笑话?”
“甚至……就算是大明,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笑话?”
“大明的水师哪怕在近海作战,都凑不出几艘像样的战船。”
“他们只能临时征用民船,发动他们那最原始的自杀式火攻,他们的手能够伸到吕宋来么?”
“我倒是希望大明朝廷这么做,这样他们就会遭遇已经北上的佩雷兹总督,他率领的无敌舰队,将会毫不犹豫的将大明水师沉入海底,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下属也在一旁应和着笑道:
“所以我才觉得没有必要将这件事报告拉斐尔先生。”
“不不不,你应该早点报告,这样我就可以多笑几天,而不是用朗姆酒打发着无聊的守备时光。”
拉斐尔将朗姆酒放在了桌上,随后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逐渐被一抹残忍取代,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
“不过现在嘛,最后的期限到了。”
“开始杀戮吧,让我瞧瞧在这些明人最绝望的时候,他们那强大的祖国究竟在哪里,他们的祖国又究竟能为他们做什么!”
……
大仑山山谷。
“最后的期限到了……”
众多明人明商以家庭和家族为单位,躲藏在各自临时使用树枝和阔叶搭建的临时窝棚里,每一张脏兮兮的脸庞和每一副衣衫褴褛的身体都透出一股子惶恐。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绝大多数拖家带口的人,都只能在不安中等待第二只靴子落地。
“爹,我已经将咱们之中的青壮都联络了起来,倘若佛郎机人欲对咱们不利,咱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只能与他们拼命!”
陈长兴握着一把柴刀,来到自己的父亲陈和正面前,紧攥柴刀的手正因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连这柴刀,都是他们手中极为珍贵的武器。
现在他联络起来的青壮明人,绝大多数都只能将削尖的木棍当做武器。
“祖……祖……国……”
陈和正已气若游丝,睁开眼睛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已经上了年纪,经过这次的折腾,仓皇逃进潮湿闷热的山谷之后便染上了重病,身子每况愈下,如今连说话都已十分困难。
与此同时,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许栋的“蛊惑”犯了老糊涂,他还是少数没有听信佛郎机人的话,领着家眷仆人登记财产进入维甘港寻求佛郎机人“保护”的富商。
“爹,你就别提什么祖国了,许栋不过是骗我们的罢了,就算我们视大明为祖国,大明也只将我们视作脱籍的倭寇贱商,又怎会在意我们的死活?”
陈长兴红着眼睛咬牙道,
“现在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正说着话的时候。
“轰!”
一声炮响骤然在山谷中响起,惊起了无数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