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他以强硬态度办了几件实事之后,现在他在苏州府的处境已是举步维艰,许多命令和事务都已下不了县城,几乎没有人配合执行。
就算有时他亲自前去督办,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合理”推阻,甚至是利用百姓给他出两难问题,可谓将欺上瞒下玩得到了极致。
所以……弼国公这么快就融入了他们,与他们融为一体了么?
与此同时。
跟在他身后的苏州卫指挥同知与一众卫所兵也以一种隔岸观火的心态望着赵贞吉。
并且不只是他们,在包围圈之外也有许多来往的路人伸着脖子向这边看来。
一个是才来不久的新任知府,一个是最近在坊间、尤其是在官员、士绅和商贾之间炙手可热的“商业天才”,两者相遇又究竟会迸发出怎样的火花呢?
这其中可不止有单纯看热闹的人,还有一些密切关注两人一举一动的人。
正如鄢懋卿揣测的那般,这件事的确并非只是单纯的检举,而是有些人搞出来的“一石两鸟”之计。
这件事的结果,直接决定他们是否能够下定决心向鄢懋卿投资。
并且在验证过鄢懋卿的成色之后,他们最后的顾虑都已消失,投资的手笔只会更大!
“呵呵,我赵贞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素来行得正站得直,可不是被你吓大的,我倒要瞧瞧你如何摘了我的乌纱帽!”
好在赵贞吉虽然不比高拱的脾气好多少,但也并非不会唱双簧,当即挺起胸来义正严词的喝道,
“将他们拿下,全部带回府衙,我要亲自审问!”
鄢懋卿也顿时来了更大的兴致,暗自示意麾下的家仆与亲兵不要反抗之后,也是冷笑一声回应道:
“呵呵,既然你一意孤行,就让我来告诉你接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不久之后将有人给你送来一封信件,这封信件很可能出自一个比你的品秩更高、权力更大、能够直接影响你仕途的朝廷部堂。”
“他会在信件中称赞你所做的一切,大明的江山社稷因你变得更加稳固,日后你会得到拔擢与重用,然后……”
“他会告诉你,你必须立即将我释放,你可能会上疏检举,但你的奏疏永远不会呈到皇上面前,反倒会因一些琐事遭到大量的弹劾,你将因此被贬官罢职,而我依旧会被释放。”
“我被释放的理由跟你认为我应该被缉拿的理由一样,我正在募集资金,正在替许多人敛财,这些人中有许多是你的上司,有时他们就是需要像我这样的商业天才去敛那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财富,毕竟让人看到他们将手伸向银锭,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我是一个奸徒,但不幸的是,对很多人来说我是一个必须存在的奸徒。”
“!!!”
一众围观的人听完了这番话,心中只浮现出两个字来:
——张狂!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将如此通透的事实说得如此直白,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简直有恃无恐!
如果接下来赵贞吉果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还能继续自由自在的在浙江行走,那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撑得起这个大盘!
“……”
然而望着鄢懋卿那仿佛刚刚经历过马杀鸡一般舒爽的表情,赵贞吉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沮丧。
他的沮丧,同样是因为鄢懋卿说的太过通透,而他对此也是真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