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
见到鄢懋卿,赵贞吉也是不由一怔,脸上尽是错愕之色。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鄢懋卿:
第一次,是当初皇上给了鄢懋卿西厂特权,他与一众朝臣呼吁着围了詹事府抗议的时候,然后……
就自愿挨了廷杖,还加入了稷下学宫,显得自己很呆;
第二次,则是领了巡按御史一职前往大同巡检,等他到了的时候,鄢懋卿已经私自领兵出关,然后……
就阵斩了俺答、封了狼居胥、收复了河套,而他则全程就是个看客,连贪官污吏都早已绳之以法,根本没给他留一丁点发挥的余地;
而这一次,他收到有人检举,称有人在苏州府界内募集大量资金,疑似用于资助倭寇,他就立刻派人联系了卫所的指挥同知,查明了这伙人的动向,率卫所兵前来围堵盘问,然后……
就堵到了鄢懋卿!
“闭嘴!”
不待赵贞吉将“弼国公”三个字说出来,鄢懋卿立刻喝了一声将其打断,使了个眼色大声问道,
“你可知我是何人,又究竟为谁办事,不打听清楚便敢率兵阻拦?”
绝对不能让这货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身份点破,否则非但如今的计划前功尽弃,今后有许多事情也不好办了,甚至还将在朝堂上给朱厚熜带来难以想象的舆情压力。
即使如今朱厚熜已经算是自己的半个岳父,对自己这场的复仇行动也给出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但他现在做的事情和今后要做的事情,一旦给朱厚熜惹来了麻烦,那就都是“陛下为何造反”的大事,一定会引发乱子。
以鄢懋卿对朱厚熜的了解,这头大傻朱在这种事上可不糊涂,他比任何人都明确,自己首先是大明的天子,然后才能有其他的身份和感情……
另外。
鄢懋卿觉得这件事也有些值得推敲的蹊跷之处。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有些人的一石两鸟之计,目的是孤立赵贞吉的同时,再试一试“田晃”的实力。
毕竟赵贞吉的性子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是一个严嵩掌权的时候敢正面硬刚严嵩,高拱掌权的时候又敢正面硬刚高拱的耿直之人,并且像高拱一样为人好强,容易发怒。
他来了苏州出任知府之后,肯定会大力革除弊端,整饬吏治,约束豪强,肯定已经得罪了不少当地的官员、士绅和商贾。
想办法引他来介入此事,这其实就是一场阳谋。
无论他最终办成什么结果,都将成为已经投资入股的那些官员、士绅和商贾眼中的公敌,今后在苏州自然也只会越发举步维艰。
并且如今苏州还有不少尚未投资入股的官员、士绅和商贾正持有观望的态度。
他们比沈锡更加谨慎,既不想错过眼前的高额利益,又担心出了岔子,使自己积攒的银子打了水漂。
因此这些观望的人也有理由再设计试上一试。
如果“田晃”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检举和一个苏州知府都搞不定,那这资自然是不投也罢,他们事后只会庆幸因为自己的谨慎逃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