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兵马?”
鄢懋卿也在车队的马车上,听到动静面色一疑,随即对车旁的亲兵说道,
“告诉兄弟们,先不要轻易亮家伙,但也做好随时火并的准备,我下去瞧瞧怎么个事。”
“是。”
亲兵连忙应了下来,心中却暗道自打来了浙江之后,弼国公身上的倭气真是越来越重了。
之前好歹还是命人假扮倭寇行事,现在干脆已经有了在光天化日与官府兵马火并的心思……这恐怕都已经不能称之为倭气了,毕竟倭气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这应该得叫做匪气。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弼国公办事素来靠得住谱儿,从来不会吃亏,也不会教兄弟们枉送了性命,他们只需服从命令便是。
“究竟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阻我好事?”
马车上的鄢懋卿则一边快速挎上了自己的腰带,还给自生短铳填装了火药弹丸,一边在心中揣度着来者的身份与意图。
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其实也是他的计划中的一步分支。
等他捞够了钱,只需知会沈坤一声,让他以剿灭倭寇之名配合自己演一出戏,随时都可以终结这场针对东南官员、士绅和商贾的金融骗局。
届时这些人自然只能吃下这个比黄连还苦的哑巴亏,甚至连说都不能说,更没有人敢要钱,否则那就得背负“通倭”的诛族大罪。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东南明显还有很多油水没攥出来,因此现在发生的事情也并非他的手笔。
至于来者的身份嘛……还真有点不好说。
现在他们正处于苏州府地界,经过此前这三个月的经营,苏州亦有不少官员、士绅和商贾私下投了资,与他成了同一条船上的人。
因此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公然来触他的霉头,否则也会受到那些官员、士绅和商贾的敌视与阻挠,毕竟也事关他们的利益嘛。
何况他现在正在经营的这场骗局,本质上只能算是民间“正常”的资金往来。
大明尚且没有正儿八经的金融业,自然也不存在相关金融方面的律法,官员根本就没有监管的法律依据。
再者说来,以大明绝大多数地方官府的懒政德行,素来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本来也没几个地方官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除非是为了也展示一波“交易的艺术”,为自己牟取一些利益……
心中如此想着。
鄢懋卿已经装备完毕,用长袍盖住了卡簧腰带与自生短铳,跳下马车在亲兵的陪同下来到车队前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应该想到、却并未想到的熟面孔:
“赵贞吉?”
此前他命英雄营扮做倭寇杀了一众知府和指挥使,夏言很快又在朱厚熜的明示下奏请了一些稷下学宫的刺儿头前来接任。
赵贞吉就在其中,而且接任的正是苏州知府一职。
不过在赵贞吉赶到苏州府就职之前,鄢懋卿就已经被倭寇“绑架”了,自此也就没有以弼国公的身份公开露过面,也未曾特意与这些同僚打过招呼。
结果却不想,今日却在这种情况下见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