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锡依旧顺从的说了谢谢,他感觉自己在鄢懋卿面前,就像是一个脑子尚未发育完全的稚童。
不过多年的人生阅历却让他有着稚童不具备的路径依赖,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他便也陪着笑了起来,转而试探着问道:
“对了,田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是否已经婚娶?”
“沈前辈问这个作甚?”
鄢懋卿斜睨问道。
“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感觉与田公子一见如故,家中又正好有个孙女待字闺中。”
沈锡笑道,
“就算田公子已经婚娶也无妨,我倒不介意这个孙女做个侧室,只看田公子自己的意思。”
“沈前辈,我拿你当最可靠的生意伙伴,你却一心想当我爷爷?”
鄢懋卿当即面色一冷。
这甚至不光是沈锡相当他爷爷的事,就连徐阶都平白无故比他高了一辈,成了他的姑父,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不不,我怎会是这么意思,只是欣赏田公子的才华,希望与田公子结为亲家罢了。”
沈锡也是被鄢懋卿这奇特的脑回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
“若田公子不嫌弃,这孙女的嫁妆一定不会令你失望……若田公子确有难言之隐,我自然也不能强求不是?”
“承蒙沈前辈看得起,不过咱们既然在商便还是言商罢,这对我们双方都比较公平,你觉得呢?”
鄢懋卿兴致索然的道。
……
接下来的三个月,鄢懋卿随行的家仆和亲兵只感觉每天都在做梦。
因为他们往返于南直隶和浙江境内,终日不是在运送银子,就是在运送银子的路上。
甚至他们有时候都不得不怀疑,远在京城的皇上这辈子是否亲眼见过这多银两?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都是眼睁睁看着鄢懋卿是如何空手取得这些银两的……倒也不能说完全就是空手,此前鄢懋卿兑现给沈家的十万两银子,其中就有五万是他自己出资的。
只不过这些银两也只是在沈府略作停留,甚至连车都没下,就又被鄢懋卿给运走了,还是沈锡沈老爷亲自送出来的。
另外。
“这算不算抄家?”
他们都知道鄢懋卿此行前来东南,真正的目的是为父母复仇雪恨,因此也确定鄢懋卿对这些士绅、商贾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这可比朝廷抄家厉害多了,不少银子都是才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就算是朝廷派人前来抄家,也未必能找得到这些银子,更别说让他们自己交出来。”
有人立刻反驳了这种说法。
这年头还没有钱庄票号,也不存在金融业,得了银子要么用来买地,要么就是各家自己存着。
而绝大多数人存银子的方式,就是埋藏到地底下藏起来,就连后来的小阁老严世蕃贪了银子之后,也是这么干的。
“那你们说,这么多银子……弼国公还会像此前在山西一样,全部运回京城归入皇上的内库么?”
又有人不自觉的揣测起来。
三个月,他们虽然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但也知道运回来的银子肯定已经超过了两千万两。
只是这笔银子的用途,鄢懋卿从未说过,他们也无从得知……
正说着话的时候。
“站住!围起来!”
一队数倍于他们的兵马忽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仅是顷刻间便连他们的退路也给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