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银子我既然已经拿了出来,自是诚心诚意资助许掌柜,要不就依田公子此前所言,我用这些银子入股许掌柜,只需记作办成的原始干股,分得双屿港的半成利润即可。”
“这……”
鄢懋卿闻言当即面露难色。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沈锡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强调道,
“此事可是说好了的,作为雪中送炭的回报,许掌柜答应让我用这笔钱入股。”
“沈前辈,许掌柜素来言而有信,他这边自然不是问题。”
鄢懋卿耸了耸肩,无奈的摊手道,
“但如今许掌柜已经与五峰船主汪直联手,此事恐怕还需要汪直点头才行,否则恐怕破坏如今的大好团结之势,反倒坏了大局不是?”
“另外……沈前辈可知许掌柜为何能够提前这么多天便双倍奉还银两?”
“难道与汪直有关?”
沈锡颇为配合的追问。
“的确与汪直有关,不过更确切的说,是与倭国有关。”
鄢懋卿随即压低了声音,正色说道,
“沈前辈有所不知,近日倭国的石见国境内发现了一座银矿山,名为石见银山。”
“实际上这座银山也不是现在才发现的,此前这里就有炼银的传统,只是最近随着矿洞的深入,挖出了一条极大的矿脉,预计每年出银量至少能达到数百万两。”
“不知沈前辈是否听说过倭国的大名大内氏,如今大内氏的家主叫做大内义隆。”
“如今这座银山就掌握在大内义隆手中。”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发现了这条大矿脉之后,四周的大名尼子氏和毛利氏立刻对其虎视眈眈,为了争夺这座银山,已经集结兵马向大内氏发动了几次战事。”
“而汪直的船团这几年往返于明倭两国之间,已经与大内义隆成为了极为紧密的伙伴关系。”
“如今大内义隆双拳难敌四手,为了保住这座银山,非但出了巨资支持汪直与许掌柜招兵买马,还答应出让银山一半的开采权,请求汪直和许掌柜派出船团协防。”
“许掌柜的银子亏空便是如此补上的。”
“因此如今哪怕只是半成干股的利益,亦已远非前些日子可比,价值自然也……”
“何况就算许掌柜信守诺言答应让你以五万两银子入半成干股,汪直也断然不可能同意,强行如此恐怕被汪直视作慷他人之慨,自此与许掌柜一拍两散,如此你就算入了股利益也难以得到保障。”
“所以沈前辈,此时已非彼时,还是见好就收吧,你又何必强求呢?”
“……”
沈锡听罢瞳孔不停地缩动。
银山?!
不是象征意义的银山,而是真真正正的银山!
鄢懋卿这番说辞中的关键信息他也能找人验证,不怕被鄢懋卿蒙骗……
最重要的是,直接运银子回来,而且还是从这么近的倭国运送回来,那利益又怎是走私贸易可比?
这座银山他必须得抱!
而且还得死死抱住,否则便是错过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大风口,错过了解决沈家发展瓶颈的唯一机会。
正如鄢懋卿此前所说,他得“积极寻求外部扩张”!
这一刻,素来谨慎的他,终于又找回了当年拿出大量陪嫁、想尽一切办法将女儿许配给徐阶的果断:
“田公子,如今再要入这半成的原始干股……不,一成原始干股,究竟需要出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