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这场特大洪灾发生的时间,正是徐阶回到华亭丁忧的时间,两者完全重合。
再比如:
海瑞出任应天巡抚,勒令清查松江田亩,当地百姓纷纷控告,查出徐家竟占田六万亩以上(另有十万、十八万、二十四万乃至四五十万亩等说法),几乎整个华亭县及其周边的土地都在徐家掌控之下。
毫无疑问,徐阶绝对是个远超严嵩的巨贪。
这就已经够徐阶喝一壶的了……现在这件事干系的不过是他是否要被凌迟,三族又是否要被夷平的问题。
心中想着这些,鄢懋卿继续问道:
“那么棉织厂呢,又是谁家更有实力?”
“那就一定是朱家了……公子可知这松江标布,其实又名为三林标布?”
说起家乡这闻名全国的名产,店掌柜胸口也挺直了一些,颇为自豪的道,
“这三林标布,便是产于上海县三林城的标布,以纱支匀细、布身坚密著称,别家可没有这个技艺,因此才能被选做朝廷贡品。”
“三林城的棉织厂,便几乎都是朱家的产业。”
“出了三林城,松江府其他地方产出的标布就差了一些,不过进货价也相对便宜一些。”
“公子若是有心做这门生意,小人倒是建议公子去找其他家商议合作事宜,如此进货的成本低了不少,却又不妨碍挂着松江标布的名头当做三林标布转卖,反正外行人也未必看得出差别不是?”
“再者说来,三林标布也不是谁想进货就能有货的,还得有不小的背景。”
“毕竟这可是朝廷点了名的贡品,常年有皇上派来的太监提督主管,每年还得向宫里进贡两次,一回就是二十万匹,能排上队进到货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鄢懋卿越听越觉得这有点类似电视剧里的情节了。
他都怀疑他要是去了三林城,说不定能在那里遇上杨金水和沈一石。
哦……三林标布的东家姓朱,那没事了。
他倒不会误认为这个与大明国姓相同的朱家,是什么老朱家的皇亲国戚。
自大明建立以来,民间本来就有许多同姓的百姓,并非姓朱就得是皇亲国戚,而且真正的皇亲国戚都是被皇室制度圈养起来的猪,压根就没有经商的资格。
说到这里,店掌柜偷偷打量着鄢懋卿,为防止自己打了眼,还特意试探了一句:
“不知公子是否有这么大的背景?”
“这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平日里见了知县都是绕道走的,更别说宫里来的太监了。”
鄢懋卿当即诚惶诚恐的摆起了手。
他现在的身份是“田晃”,且不说未来还要利用这个身份办许多大事,在这里肯定也是这个身份更方便行走,更容易了解一些事情。
“……”
身后的亲兵闻言却是有点绷不住。
弼国公你平日里稍微收敛一点再说这种谎话,要不要问问司礼监的那些个大太监,平日里究竟是谁见了谁绕道走的?
他们在你身边多停留一个呼吸的功夫,仿佛都生怕你上嘴咬他们……
“既然如此,公子就别想着做朱家的生意,也没必要去上海县的三林城了。”
店掌柜闻言倒是又放松了一些,笑着说道,
“还是径直去华亭县吧,小人在华亭县倒是认得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可以为公子引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