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
鄢懋卿自然听得出来,亲兵口中的“老爷”是带引号的。
这个家伙甚至还差点说漏了嘴,在永果禅师和徐海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刘癞子这回居然没有怯场,见了布政使和总督这样的封疆大吏,都有胆量将他们“全部拿下”,感觉已经得到自己的真传了呢。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用的是什么理由。
但是很显然他干了这件事之后,接下来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说不定还后知后觉之下后悔不已,担心为自己招来麻烦,所以才赶紧命人来找自己回去亲自处置。
那他可就想多了,本老爷最怕的是麻烦,最不怕的也是麻烦。
新任的浙江总督仇鸾自不必多说,像这种卖国求荣、一无是处的人,鄢懋卿早就将其列入了黑名单。
怪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如果他始终留在甘肃当他的总兵官,双方没有交际的话,鄢懋卿或许也不会前去找事。
可惜他偏偏就在鄢懋卿打算在整个东南呼风唤雨的时候,调来了浙江做这个总督。
鄢懋卿就算是用脚去想,也能预料到他与仇鸾之间必定会发生冲突,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至于这个布政使蒋正初嘛,也是一样。
鄢懋卿父母的惨剧此前有那么多浙江的知府和指挥使沟通说辞,鄢懋卿早就怀疑他这个布政使在其中也发挥了一些作用。
而之所以此前未曾命沈坤顺便将蒋正初也给收拾了,不过是因为杭州毕竟是浙江首府,这里的兵力与规模都绝非那些知府府城可比,贸然行事可能会给英雄营带来不必要的伤亡,或是拖延行动的时机罢了。
而且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来当这个浙江巡抚,有的是机会与其接触……现在这不就已经来了么?
尤其这回来找徐海,顺便又得知了虎跑寺的这些个脏事,那就是已经犯到了他的手里,算他倒了八辈子霉……
说起来。
这个消息来的倒是出人意料的巧合。
他才刚说了半句“我很快就能证明给你看”,亲兵就适时进来报告了此事。
这不生生在永果禅师和徐海面前,给他营造出了一种堪称言出法随的局面么?
果然。
“???”
永果禅师和徐海闻言已是满脸惊疑之色,望向鄢懋卿的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说好的官官相护呢?
他们虽然不是官场的人,甚至对官场的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但是他们却懂得人情世故。
尤其是布政使这个级别的封疆大吏,那就肯定是上上下下、京城地方都有人了,这个新来的巡抚初来乍到,居然如此干脆就把人给拿下了?
并且还不只是拿下了一个布政使,连总督也一并拿了?
他究竟是来浙江办事的,还是来浙江搅局的?
别的地方永果禅师和徐海不敢说,但在浙江这地界,尤其是在杭州,他们都不由的替这个新来的巡抚捏了一把汗。
毕竟,有些事真不是你官职高、权力大就能办事的,还得看下面的那些官吏和在野的那些士绅配合不配合。
那些人要是不配合,或是阴奉阳违的“配合”起来,保证再好的好事也能办成坏事,还能把脏水全部泼到这个新来的巡抚一人身上,让他背负着骂名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们此前压根就不敢相信一个新来的巡抚会干出这种事来。
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他们心中的人情世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肯定要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巡抚应付不应付的来。
不过话说起来,非说实力的话,这个巡抚肯定是他们听说过的最有实力的人。
毕竟可不是谁都能立下阵斩俺答、收复河套、封狼居胥的不世之功,年纪轻轻便成为位极人臣的国公,这点他们不佩服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