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回不死于这伙“倭寇”之手,回头若是去身边这些人一起回去,他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除非,他能让这伙“倭寇”杀了这里其他的所有人,只留下他一个人的性命……
正说着话的时候。
“就算你们不承认,弼国公也早有怀疑。”
一个人从“倭寇”中走了出来,目光冰冷的扫过这些官员,
“或许你们此前不知弼国公的怀疑有多致命,但今日,我一定会令你们刻骨铭心,下辈子……注意点吧。”
“沈……部堂?”
顾士仪与丁嘉许瞬间认出了来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如今已经官拜兵部侍郎的新科状元沈坤。
侍郎就是一部副职,自然当得起“部堂”二字。
这两个人也是人精,只看到沈坤面容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立刻明白今日定是活不成了,一股子更加彻骨寒意与恐惧瞬间从脚心窜上天灵盖。
而且不只是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活不成了!
因此此事非同小可,沈坤要么不露面,一旦露了面,就一定会灭了所有人的口,确保不留任何后患!
“这、这是……”
其他人没见过沈坤,一时之间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听到沈坤那句“下辈子注意点”,又见到顾士仪和丁嘉许叫出了沈坤的身份,他们的心中也是一沉,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也正在随之破灭。
只是胆寒之余,有人心中却还是大惑不解。
沈坤露面的时机很不合理!
倘若沈坤是奉鄢懋卿之命假扮倭寇为父母复仇,那么自然也一定会有查明真相,揪出真正的幕后真凶的心思。
若是如此,沈坤就不应该露面,不使他们彻底绝望。
只有这样,才更容易以性命相胁,逼问出事情的真相不是?
结果这边丁嘉许才不小心说漏了嘴,正是应该顺势逼问下去的时候,沈坤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就好像……就好像……
然后就见沈坤已经迈步来到了丁嘉许身前。
随后弯下腰来,将脸低到了与丁嘉许耳朵平行的高度,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
“丁指挥使,既然你已经说漏了嘴,便将所知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吧,记得小声一点,只让我一个人听见就可以,如此我便答应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他们可以立刻去死,而你却要等到三日之后再咽气。”
“!!!”
丁嘉许闻言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
这个人确定是新科状元,是朝廷的兵部侍郎?!
他哪里是假扮倭寇,他就是倭寇,不……他远胜倭寇,就算是真正的倭寇,与他相比恐怕也相形见绌!
而据他所知,沈坤一直都是鄢懋卿的下属。
沈坤都已是如此,那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鄢懋卿,又将有着一副怎样不为人知的骇人面目?!
这次对鄢懋卿的父母下手,又究竟为整个东南招惹来了一个怎样可怕的马蜂窝……
只是他还有一事想不明白。
事已至此,沈坤为何还要如此藏着掖着,如今这里除了他的下属,剩下的已经全部都是“死人”,似乎完全没有小声一点的必要了吧?
而面对这样的沈坤,丁嘉许心理防线已是全线崩塌,很快便在绝望中做出了选择:
“我……”
“啪!”
迎接他的却是沈坤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我说了,小声一点。”
“沈部堂,还……”
丁嘉许吃痛一急刚欲开口争辩,便又在沈坤越发凛冽的杀人目光中强行压低了声音,
“……还有这个必要么?”
“有没有可能我也不希望弼国公这么快就查明真相,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为父母复仇雪恨?”
沈坤按住丁嘉许的肩膀,附耳道,
“这个真相我于情于理都有义务替弼国公查明,但出于个人私心,我也必须暂时保留。”
“有朝一日我终会向弼国公揭露,助其手刃杀父血仇。”
“不过……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