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县。
当夜幕降临,一名面容油腻的壮汉,顺着人流迈步走进城内。
此时城内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街道两侧的商贩正在奋力吆喝着。
“这里就是灵丘县吗?还真是热闹啊。”
望着生活气息浓郁的场景,壮汉不禁感叹一声。
此人自然是沈牧借助人皮面具易容而成,来此目的便是完成当年答应古云帆的三件事之一。
沈牧穿过繁华的街道,往城内富人所住的区域走去。
“小子,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你之前说这位袁擎苍乃是铜皮武夫,为何他只能在这灵丘县担任百夫长,而不是担任千夫长?”
脑海里,响起易殊疑惑的声音。
沈牧失笑道:“在军队可不仅仅是修为足够,就能担任千夫长一职,还得具备其他潜在条件。”
“袁擎苍虽是拥有七品铜皮的修为,但他并不属于宣宁府各大世家势力的人,想要担任千夫长可没那么容易。”
“季云庵身为万夫长,若拿不出让他心动的东西,那他自然就得待价而沽,看谁出的价更高,便将位置给谁。”
“再说了,就说府城的八位千夫长,身后可都站着各大铁骨世家,他们都没机会担任地方千夫长,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只是家族中庶出的子弟,根本没有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
“至于袁擎苍,此人当初能晋升七品铜皮,还是因为有他人暗中给予修炼资粮......”
“谁料此人在晋升七品铜皮后,反倒是恩将仇报,拿刀斩向了曾经帮助他的人。”
听完沈牧的分析,易殊语气一滞,像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哼。”
易殊冷哼一声,淡淡道:“这种人死不足惜,等这家伙的生魂落在老夫手里,非得让他去和老夫逆徒去作伴。”
沈牧没再多言,只是径直朝着袁擎苍的府邸走去。
此时位于天宁街汉南巷三十七号的袁府,客厅正在举办一场酒宴,十名面容各异的中年男子落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来,让我们再敬袁大人一杯,恭喜袁大人晋升铜皮中期。”
其中一名男子举起酒杯,大大咧咧的提议道。
“敬袁大人!”
其他八人也纷纷举杯响应。
迎着众人的目光,面容略显阴翳的袁擎苍,此刻兴致却并不高,只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语气平淡的说道:“诸位太客气了,袁某区区铜皮中期何足挂齿。”
在场的十人,除了他这个铜皮中期武夫,其他九人皆是八品开脉,同属于灵丘营的百夫长。
九人各自对视一眼,身为军中老油条的他们,自然是看出了袁擎苍的心事。
身为铜皮武夫,却没有担任相应的职位,每天还要和他们这群开脉的武夫聚在一起打混,难免会觉得自己是明珠蒙尘......
他们倒也能理解,让他们在开脉修为,担任军中的校尉,和一群易经的武夫聚在一起,估计也得是一肚子憋屈。
“袁大人,梁某数月前去过一趟府城,意外得到一个消息,说不定能让袁大人屁股上的位置,再往上挪一挪。”
一名络腮胡大汉嘿嘿一笑,一脸神秘地说道。
“哦?”
袁擎苍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梁兄莫要卖关子了,什么消息?”
梁姓男子左右看了一眼,接着压低声音说道:“梁某听说,松涛县的柏大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便会卸甲归田。”
“嘿嘿,袁大人想想,一旦柏大人从松涛县的千夫长位置退下来,那总得有人坐上去吧?”
“袁大人如今已经晋升铜皮中期,自是当仁不让......”
听着梁姓男子的分析,袁擎苍摇了摇头,苦笑道:“梁兄未免也太看得袁某了。”
“这松涛县千夫长的位置,恐怕早就已经被暗中定下来了,府城可是有着八位千夫长,皆是宣宁府各大铁骨世家的人。”
“有他们在,袁某就是削尖了脑袋,也没机会坐松涛县千夫长的位子。”
梁姓男子似是早就预料到袁擎苍会这么说,接着说道:“袁大人既然觉得松涛县的千夫长位置没机会,那府城千夫长的位置,不就简单许多了?”
“等柏大人退下来,势必会从府城安排一位千夫长过去补缺,到时候府城的千夫长职务,不就空出来一个?”
“袁大人,这岂不就是您的机会?”
听完梁姓男子的分析,袁擎苍眼睛一亮,顿时看到了自己晋升千夫长的希望。
“梁兄,你这就有点想当然了。”
另一名男子站了出来,泼冷水道:“据谢某所知,府城可是也有好几位百夫长,已经迈入七品铜皮。”
“一旦有千夫长去松涛县补缺,未尝就不会从这些人中提一个人上来。”
“就说大半年前,柴家的一个女婿沈牧,以开七脉的修为,加入宣宁军的第一天,就坐上千夫长的职位,可谓是开了军中先例,消息传出来,可是惊呆了大伙。”
“据传便是柴家专门宴请了季大人,送了一份季大人无法拒绝的厚礼。”
“依谢某看,袁大人想要更进一步,恐怕得趁这几个月,寻一份能压过其他人能给出的价码,否则恐怕还是很悬啊。”
听到沈牧的消息,袁擎苍目光不禁闪烁了起来。
他当然认识沈牧,因为这家伙便是柴颂的女婿,之前婚宴他陪着龙啸一起去过呢。
自从来了灵丘县后,沈牧的名声便已经响彻整个宣宁府,哪怕下面各县茶余饭后也会谈论此人。
‘真是不可思议,那家伙才多大的年纪,据说在数个月前就已经迈入七品铜皮初期。’
‘柴颂真是找了一个好女婿啊。’
袁擎苍面色复杂,心头感叹道。
想到沈牧年纪轻轻就已经升任他梦寐以求的千夫长一职,再想到自己却只能在灵丘县担任百夫长,袁擎苍心中的不甘顿时达到了顶峰。
他苦笑道:“袁大人身为万夫长,手里并不缺钱,袁某恐怕是拿不出能让他满意的礼物。”
众人闻言,皆是陷入沉默。
像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能担任百夫长一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军中的位置,本身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越往上便越狭窄,寻常人没有背景想要坐上去,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但袁擎苍身为铜皮武夫,让他一直担任百夫长,难免会心有不甘。
“啊。”
就在这时,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两道凄厉的惨叫,接着大门便像是遭遇沛然大力般轰然炸飞开来。
“谁!”
突如其来的动静,令得酒桌上的众人豁然色变,齐刷刷的朝着大门方向望去。
两位看守大门的侍卫,正无力的栽倒在地,一名面容奸猾手持猩红长刀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朝大厅方向望来。
“铜皮武夫?”
看到沈牧的瞬间,立即有人失声惊呼。
沈牧目光落在袁擎苍身上,缓缓说道:“在下今日为袁擎苍而来,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否则休怪在下刀下无情。”
听到沈牧这番话,屋内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袁大人,梁某老母要生了,就先告辞了!”
梁姓男子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抱拳一拜,身形直奔大厅外走去。
“袁大人,谢某告辞。”
“袁大人......”
一时间,九位百夫长纷纷出言告辞,然后鱼贯而出。
这种铜皮武夫之间的恩怨,他们哪敢插手。
就算是袁擎苍最后相安无事,他们大不了赔罪一番,难道袁擎苍会对他们的束手旁观而迁怒不成?
同为百夫长,除了修为上的差距,他们的身份可都是百夫长,就算袁擎苍心有不满又如何,又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想给他们穿小鞋都没办法。
不过他们倒是不介意,借此机会赶去灵丘营,向千夫长柴傲求援。
这已经是他们作为同僚,所能给的最大帮助了。
望着九人快步远去的背影,袁擎苍沉声说道:“阁下登门寻仇,可否说说袁某是何处招惹了你?”
对方身为铜皮武夫,若非必要,他实在是不想和这种人结下仇怨。
同时他不免有些好奇,在灵丘县自认并未得罪过谁,此人到底是谁?
再加上言语拖延,只要其他九人赶去汇报给柴傲,柴傲势必会迅速赶来相助。
到时候集两位铜皮武夫,此人再想要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沈牧根本没有和他啰嗦的意思,身形暴射而出,直奔袁擎苍而来。
“哼。”
袁擎苍面色铁青,冷哼一声,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长刀,迎上攻来的沈牧。
“锵锵锵~”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院子里炸响。
两位铜皮武夫的打斗,掀起阵阵劲风,瞬间让前院化作一片废墟。
“你到底是谁?”
此刻感受着沈牧手中刀法威力越来越大,袁擎苍心头愈发疑惑。
自己何时得罪过一位铜皮中期的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