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为,公主殿下此番计划,堪称稳重之举!以骑兵制骑兵,以弓弩破冲锋,此乃扬长避短之策啊!”
一位老臣捋着胡须,率先出声附和。
“陛下,臣以为,两万骑兵虽精,然北境风沙大,马匹损耗必然不小,当多备粮草与马料,再增派兽医随行,方能保骑兵战力不衰。”
“臣以为,斥候之事至关重要!匈奴居无定所,当多派精锐斥候,深入草原,探查其部落动向,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还有粮草转运,北境路途遥远,当征调民夫,开辟粮道,再派精兵护卫,谨防匈奴骑兵劫粮!”
百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或是查漏补缺,或是连声赞叹,将嬴阴嫚的作战计划打磨得愈发完善,愈发周全。
半个时辰的商议转瞬即逝,大殿之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始皇帝嬴政环视殿中,见众臣皆是面露认同,终于一拍御案,沉声道:
“既如此,此事便这般定下!诸位若还有异议,可寻公主再行详细商议!”
“诺!”
满殿文武齐声应诺,声音响彻大殿。
议事已毕,文武百官纷纷躬身告退,陆陆续续地走出这座威严的宫殿。
嬴阴嫚也随着人流,缓步向外走去。她那张俏丽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反而带着几分思索。
方才殿上的每一句议论,每一条建议,她都牢牢记在心中,暗自琢磨着如何将计划再完善几分,毕竟此战关乎北境安危,关乎大秦颜面,容不得半点差错。
就在她即将走出宫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阳滋!”
嬴阴嫚闻声回头,只见公子扶苏正快步朝她走来,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
“兄长?”
她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扶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担忧:
“阳滋,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岂是过家家一般?领兵作战,关乎数万将士性命,关乎大秦安危,你怎能如此莽撞?”
他心中满是焦灼,方才在殿上,父皇已然拍板定案,他纵有千般不愿,也无法再出言反对。
他知道妹妹天资聪颖,可沙场征战,岂是纸上谈兵那般容易?
扶苏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妹妹,终究是不忍再苛责,只是轻叹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满是恳切:
“无论如何,你此番出征,一定要万事小心,以自身性命为重。若是此战……若是此战遇到难处,不必逞强,兄长在朝中,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你周全!”
听着扶苏满是关切的话语,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嬴阴嫚心中一暖,鼻头微微发酸。
她知道,兄长素来仁厚,对自己更是呵护备至。
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扶苏,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声音清亮而坚定:“兄长放心,此番对阵匈奴,于我而言,只有两种结果。其一,是大获全胜,扬我大秦国威;其二,是小胜而归,略有遗憾。除此之外,再无第三种可能!”
看着妹妹这般信心满满的模样,扶苏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叮嘱的话,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妹妹既然能在满朝文武面前定下这般计划,心中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兄妹二人站在宫门口交谈之际,不远处有几位官员本想上前与嬴阴嫚攀谈几句,或是道贺,或是请教一二。
可当他们看到公子扶苏正与公主殿下说话,便纷纷止住了脚步,相视一眼,皆是识趣地悄然离去,没有上前打扰。
嬴阴嫚自然也看到了那几位官员的身影,她心中清楚,对外征战,大军出征,从来都不是一句话就能成事的。
这背后,牵扯着无数的人力物力,关乎着整个国家的运转。粮草的征集、兵器的打造、将士的征召、民夫的调配……桩桩件件,皆是大事,都需要她一一去落实,去安排。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扶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手指了指偏殿的方向,轻声道:
“阳滋,我们先过去吧。父皇应当在偏殿等候我们多时了,想必还有诸多事宜,要与我们仔细交代。”
嬴阴嫚点了点头,敛去脸上的思绪,抬步跟上扶苏的脚步,朝着偏殿走去。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前路漫漫,北境的风沙已然在远方呼啸,而这位大秦的公主,已然做好了披甲上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