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刀疤壮汉闷哼一声,看着左肩出爆涌而出的鲜血,他面容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小子,老子和你拼了。”
此刻他深知逃遁无望,终于是激发了潜藏在心底的狠戾,提刀拧身朝沈牧斩来。
“嗯?”
然而当他手中长刀将沈牧完成腰斩时,意料之中的阻碍感并未出现,而是轻而易举的贯穿而过?
“残影?”
刀疤壮汉面色剧变,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形前倾,同时拧身防备来自身后可能到来的突袭。
“你猜错了。”
沈牧冷峻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噗。”
接着刀疤壮汉腰间一冷,低头看去,一柄长剑从自己左腰刺入,从右腰贯穿而过。
沈牧手中孤星重重一扭,然后迅速抽离带出一道血注,接着闪身掠至三丈开外。
这一剑搅碎对方的脏腑,已经足以致命,刀疤壮汉绝无幸理。
“好强!”
远处的林舒影看着这一幕,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本来想着,能将对方赶走就足够了。
没想到眨眼之间,对方竟然就败下阵来,甚至是遭受了致命的伤势。
把自己逼的险象环生的刀疤壮汉,竟然在片刻之间就落得如此下场。
放眼宣宁府,她也从未听说哪个同龄人,拥有如此修为和手段。
哪怕是被公认为宣宁府的第一人季尘寰,恐怕也没办法做到吧?
“咳咳。”
刀疤壮汉轻咳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他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低头看向腰间的剑伤,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明明都是开脉武夫,多开二脉的差距竟然如此的巨大吗?
对方不仅修炼了玄阶剑法类武技,竟然还修炼了玄阶身法类武技,二者皆有不俗的造诣。
这家伙看上去年纪轻轻,难道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感受着生机在飞速流逝,刀疤壮汉心头充斥着后悔。
自己今天运气这么好,钓上来一条龙血鲤,为何还要横生事端?
这样的女子,各地青楼花费一两银子就能肆意把玩。
现在龙血鲤没来得及享用,就连自己的小命也得交代在此。
微风拂面,刀疤壮汉看了眼面前的竹林,心头惨笑道:“还真是一个埋骨的好地方啊。”
“砰。”
刀疤壮汉轰然倒地,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穹,彻底气绝。
沈牧等待片刻,确认刀疤壮汉身死后,才上前搜身获取战利品。
一条重达十余斤的龙血鲤,让沈牧猛的一亮,不禁感叹今晚有口福了。
他用弓鱼术将龙血鲤吊起缠在腰间,继续搜寻其他财物。
看着沈牧熟练的将刀疤壮汉身上的财物尽数收入储物戒,林舒影面色不禁有些异样。
这家伙是杀了多少人,才能练出如此熟练的摸尸技艺?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林舒影凑上前来,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戒备,强笑着开口道。
“你别误会。”
沈牧扫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淡淡道:“我只是不希望赵老一家三口被人打搅罢了。”
“赵老?”
林舒影闻言一怔,然后才猛然想起是赵澜,眼睛一亮道:“你认识赵老?”
既然此人认识赵澜,那想必不会对自己不利了。
毕竟自己当前这番打扮,只要对方对女人的容貌和身材有所追求,想必也是看不上的。
沈牧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淡漠道:“此地乃是赵老埋骨之地,你擅自住在他搭建的竹屋中,谅你不知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过你今天必须离开,我不希望找赵老被人打搅。”
林舒影讪笑道:“公子误会了,小女子认识一个叫沈牧的男子,当初赵老故去,便是他帮忙将赵老葬于此地,小女子曾问过他,可否借竹屋暂住。”
“既然公子认识赵老,想必也认识沈牧吧?”
“他曾答应过我,只要不破坏竹屋中的一应设施,可短暂在此落脚。”
听着林舒影这番话,沈牧心头苦笑不已。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她此事?
之前在此第一次相遇,也只是让她临时暂住几天罢了。
偏偏自己又不想暴漏身份,来推翻她所说的这番话......
本身双方熟识,那就更不好将其驱赶了。
见沈牧不说话,林舒影接着说道:“公子请放心,小女子一直谨遵沈公子吩咐,并未毁坏屋子任何东西。”
“甚至就连赵老一家三口的坟茔,小女子也特意除了杂草奉上祭品,算是我住在此处尽的一点心意。”
“今日公子出手相救,想必也是赵老在天之灵保佑小女子免遭恶人之手......”
沈牧淡淡道:“你所说的沈牧,我确实认识。”
“听说此人已经晋入开脉,在宣宁府也有偌大的名声。”
“若不是此次回来仓促,还真想去找此人切磋一番。”
“既然他愿意让你在此暂住,那你便住吧。”
“不过你一个女子独自居住于此,实在是危险。”
“今天你有幸遇到我,但下一次你恐怕就没有这种运气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哪来回哪去……”
林舒影苦笑道:“多谢公子提醒,小女子记下了。”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现在又能去哪呢?
此刻真的脱离林家庇护,她才发现外面是何等的危险。
但让她就此服软,答应林家对她的安排,她又万万没办法接受。
“对了,小女子林舒影,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林舒影不由想起什么,连忙歉笑着问道。
“反正以后也无再见之日,你就当是个和赵老认识的路人吧。”
沈牧摇了摇头,朝着远处吹了声口哨,唤道:“黑擎!”
“哒哒哒…”
黑擎从远处一路小跑着掠来,在沈牧面前停下。
“这是影驹?!”
林舒影看着这一幕,心头不由一动。
据她所知,花家现在就喜欢捕捉成年期的影驹进行驯服拿来送人。
现在花锦阳手下的困兽场,甚至还衍生出驯马节目,她之前曾去看过一次,没想到此人的坐骑竟然也是一匹影驹,他和花家是什么关系?
“告辞。”
沈牧道了声告辞,提着刀疤壮汉的尸体翻身掠上黑擎,再次回头看了眼赵澜的坟茔,夹了夹马腹往谷口方向而去。
看着沈牧逐渐远去的背影,林舒影突然觉得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开脉武夫,同龄人,花家,影驹,赵澜,翠林谷,这一切宛若丝线在此刻全部被联系起来……
林舒影突然睁大了眸子,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眼前这名神秘的年轻男子,突然和她脑海中那个人的影子缓缓重叠在一起。
“沈牧!”
林舒影望着沈牧的背影,双手握在嘴边大声喊出了一个名字。
听着林舒影的大喊,沈牧身子猛的一僵。
‘好聪明的娘们,我都已经易容成这副模样,她竟然还能凭借蛛丝马迹猜到我的身份……’
沈牧心头苦笑,他能通过剥皮术改头换面,但体型却没办法改变,想必林舒影便是因此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反而是让黑擎加快了速度。
看着沈牧消失在谷口,林舒影却是不由畅快的笑了起来。
“沈牧,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你肯定是知道了我离家出走的消息,才特意找了过来…”
“这翠林谷只有你知道,也只有你会来!”
林舒影眸子里泛起异彩,目光坚定的喃喃道。
山风拂面,竹林摇曳,阳光正好。
林舒影懒洋洋的坐在竹屋前的摇椅上,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到了当初和沈牧在竹屋见面时的发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