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县,县衙。
书房里,林北河望着手下传上来的消息,目光变得凝重不已。
身为捕头的武毅和王茂,面色也是显得有些难看。
昨晚一夜之间,近两百人惨遭屠戮,想着消息已经在城内宣扬开来,造成一片人心惶惶。
此人能在钱雄的眼皮子底下击杀万天豪,然后安然脱身,接着又在即将天明之际折返回来继续犯案,可见其胆大包天。
偏偏杀了近两百人,此人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连钱雄也表示未曾见到刺客。
此人能在电光火石间击杀万天豪,修为恐怕已经达到开脉巅峰。
那想要杀他二人,恐怕也不会费多大的力气。
看着林北河阴晴不定的面容,王茂和武毅面面相觑,心头苦笑不已。
他二人虽是县衙捕头,但这种案子早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了。
就算找到真凶,他们难道敢冲上去抓人吗?
“你二人怎么看?”
林北河看向他俩,缓缓说道。
王茂和武毅对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恭声说道:“大人,依照卑职看来,此次案子恐怕是仇杀?”
“哦?”
林北河眉头一挑,淡淡道:“说说你的看法。”
“卑职已经走访过案发现场,万天豪胸口有一道淤青,同时右掌虎口迸裂,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横刀没能接下凶手所施展的武技。”
“由此导致他虎口迸裂,自己手中的刀倒飞而出,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万天豪修炼一本名叫摧魂刀法的玄阶初级武技。”
“可他依然没躲下对方的武技,可见凶手所修炼的武技,极有可能是玄阶中级武技......”
“还有万天豪所遭受的致命伤,是被凶手一刀枭首,但脖颈处却像是遭遇了高温炙烤,导致伤口直接焦黑一片。”
“由此可推断凶手所使用的玄兵,应该是一柄附带高温的兵刃。”
“放眼整个云龙县,卑职也从未听说过哪方势力,有哪位开脉武夫拥有这等实力。”
“依照我的猜测,应该是万天豪早年得罪此人,而他手下十二人也是帮凶。”
“现在此人修炼有成,回到云龙县报当年之仇......”
王茂将自己调查后的相关情况,尽数说了出来。
林北河点了点头,道:“你的推断很有道理,既然是复仇凶杀案,咱们就不要掺和了,让钱雄自己去头疼吧。”
江湖武夫历来行踪不定,林北河可没想过去得罪如此人物。
这是万天豪自己做的孽,现在被对方找上门来能怪得了谁。
反正又不事关自身利益,那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到林北河将此事盖棺定论,武毅和王茂皆是松了一口气。
林北河不想招惹麻烦,他俩更不想沾上这样的强者。
在县衙担任捕头,也不过是混一口饭吃罢了,何必与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对方不仅杀仇人,还直接屠戮满门,当真是心狠手辣。
若是被这种人记恨上,那估计下半辈子都睡不上好觉……
“爹。”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男子风尘仆仆的冲进书房,面色急切的说道。
“舒卓?”
林北河面色一怔,然后笑道:“你是什么时候来云龙县的就?”
“我是连夜赶来的。”
林舒卓一脸焦急道:“舒影失踪了。”
“舒影?”
林北河面色微变,连忙道:“出什么事了,你仔细和我说说。”
林舒影刚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候才发现书房里站着的王茂和武毅,顿时欲言又止起来。
“大人,那我们就先下去忙了。”
王茂和武毅对视一眼,连忙抱拳告退。
待二人走出书房,林舒卓才急忙说道:“爹,就在一个月前,舒影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出门散心,然后一个月后回来。”
“当时我没当回事,想着舒影一个月后也就回来了。”
“但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舒影还没有回家,我安排人找遍了宣宁府,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听完林舒卓这番话,林北河面色顿时变得铁青,沉声道:“她一个女子,独自出门一这么久,你现在才告诉爹?”
见林北河一脸怒色,林舒卓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孩儿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毕竟林舒影历来给他的印象就是听话懂事,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说要出门玩一个月,林舒卓又怎么会往离家出走方面去想。
“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北河扫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舒影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离家吧。”
“爹,事情是这样的。”
林舒影苦笑道:“想必爹也知道,沈牧去宣宁府了吧?”
“沈牧?”
林北河闻言一怔,不解道:“我从柴颂那得到消息,听说他和柴莹跟着柴迎同去了铜山县,他怎么又会去了宣宁府?”
他也能猜到柴颂的打算,龙啸身死,古云帆在云龙县出现,势必会引发诸多江湖武夫齐聚云龙县。
沈牧和柴莹离开云龙县,无非是出去避风头罢了。
“也就是几个月前才去的宣宁府。”
林舒卓摇了摇头道:“而且他现在已经晋升八品开脉了?”
“什么?”
林北河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一脸的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已经晋升开脉了?”
“爹,别说您不信,孩儿也不信啊。”
林舒卓目光复杂,轻叹道:“但这个消息几乎大半个宣宁府的人都已经知晓了。”
“柴家会在几天后,在花家的困兽场举办一场擂台赛,角逐铜山县柴帮帮主的职务归属,参与者主要是柴家第三代的人,而沈牧也报名参与了这场擂台赛......”
林北河此刻也平复了心绪,感叹道:“真是不可思议,这小子武道天赋竟然如此恐怖,未来若是不夭折,恐怕晋升六品铁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是啊。”
林舒卓附和一声,面色有些讪讪。
他现在不过易五经,距离晋入开脉至少还需要数年的时间。
当初他和沈牧还在云龙县的街道上短暂交手过一阵,然而短短两年的时间,沈牧已经将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等他日后晋升开脉,指不定沈牧都已经晋升七品铜皮了。
林北河眉头微蹙道:“沈牧晋升开脉,和舒影又有什么直接联系?”
“爹,您也知道,舒影之前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甚至还在拍卖行担任首席拍卖师,现在也算得上是宣宁府的知名人物。”
“百兵坊柏祈年,花家花煜景,古家古少杰,三人对舒影展开追求,但她却不为所动。”
“我曾劝过她,但她根本听不进去。”
“再加上我在军中忙,也没多少时间和她谈心。”
林舒卓失笑道:“我估计她还喜欢着沈牧......”
“花锦德找上老祖宗,以一株血玉参作为聘礼,希望老祖宗能出面定下花煜景和舒影的婚事。”
“我估计是舒影买通了下面的人,提前知道了此事,然后就离家出走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舒影就是出门玩了,还不知道此事。”
听完林舒卓这番话,林北河感叹道:“血玉参?这花家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林舒卓苦笑道:“现在舒影不知所踪,老祖宗也安排了下面人寻找,准备定下舒影和花煜景的婚事......”
林北河思忖片刻,问道:“你去找过沈牧吗?”
“找过!”
林舒卓点点头,接着道:“我启程来云龙县之前,便去找过他,但他表示这几个月以来都在忙于修炼,并未见过舒影......”
“那她会跑去哪里?”
林北河眉头紧皱,不禁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可能,是她已经离开宣宁府的地界了?”
林舒卓不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苦笑道:“之前我劝过她,让她选一家还算看得上眼的,早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别耽误了自己。”
“但她却说,如果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她宁愿去死......”
“爹,说实话我现在也有些看不透舒影,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沈牧已经成婚都快两年了,总不能让舒影嫁给他做二房吧?”
二房?
林北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现在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她一个女儿身,根本不知道江湖上到底有多险恶。”
林北河目光凝重,轻叹道:“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时间,再想要找到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倩影迈步走进了书房。
“爹,哥,你怎么也在这?”
此刻的林舒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看着林舒卓也在书房里,俏脸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