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足足掠出上百里地,见身后并无任何动静,沈牧才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他眼中满是心有余悸之色,颇有种捡了一条命的庆幸感。
今晚所遭遇的凶险程度,让他几乎下意识的以为,恐怕要折在于此的无力感。
那名七品巫师的手段诡异莫测,沈牧觉得自己像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此刻成功脱险,但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裳。
他忍不住想要大声咆哮一声,来宣泄心中的紧张与压抑。
可能是许久都没有遭遇此等危机,让他自恃实力足够自保。
可这名巫师的出现,才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来在某些人眼里,他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
看着马背上陷入昏厥的柴迎同,沈牧面色复杂。
本以为是一次十拿九稳的剿匪行动,却差点让两人为之搭上性命。
“此人来自南诏王朝,是想通过在大虞境内杀人取魂,来冲击六品煞巫吗?”
“之所以找这些藏匿在山中的匪众杀人取魂,估计是知道这些人死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动静,引起朝廷的调查......”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我和爷爷给碰上了。”
“他不愿放我二人离开,恐怕也是担心我二人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沈牧面色不禁有些难看,心中却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至于他为何言而无信,没有将缚魂罗盘交出去,非得带着缚魂罗盘远遁,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对方在冲击六品煞巫,有缚魂罗盘在手,可谓是如虎添翼。
现在没了缚魂罗盘,便能阻挡他冲击六品煞巫的速度。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晋升六品煞巫后,又会获得怎么样的诡异手段,沈牧是决计不敢去赌的。
同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个点,那就是一旦他将缚魂罗盘交出去,对方肯定会设法杀人灭口,避免自己在大虞境内杀人收取生魂的消息走漏出去。
反正都要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那他怎么可能将缚魂罗盘交出去,让对方冲击六品煞巫再找上门来?
对方目前才七品巅峰,就已经拥有这等手段,一旦晋升六品煞巫,那实力恐怕又会迎来质的飞跃。
反倒是现在没有缚魂罗盘,自己反而有了威胁对方的手段,让对方投鼠忌器。
真逼急了自己,指不定就一刀把这缚魂罗盘给劈了。
同时沈牧有所猜测,对方之前曾说,是通过神识重创了柴迎同,导致柴迎同陷入昏厥。
但他最后远遁的时候,此人却并未施展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可见这一招对方想要施展也并非易事。
他当时还特意借助幻影迷踪左突右闪,便是防备着对方用出这一招,没曾想倒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沈牧也深知,若是对方能迈入六品煞巫,再想借助神识攻击他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保守了。
借助神识对他人展开攻击的手段,着实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质,专门针对他人神魂展开的攻击,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啊。
如果高品修炼神魂的武夫,也同样有此手段,那低品阶的武夫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会当场暴毙!
“此人失去缚魂罗盘,接下来肯定会四处搜寻我和爷爷的踪迹,试图夺回此物。”
“此人乃是七品巅峰巫师,可以通过神识来探查周边情况。”
“虎啸岭距离铜山县不过五百余里,中间只隔着四个县,最多一个月他便能找到铜山县......”
“同时我也没办法确定,路途上我和爷爷是否有滴落血液被此人捡到,咒杀术有距离限制,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对方足够远,让咒杀术因距离无法奏效。”
“当然,他若是不希望缚魂罗盘落入他人之手,应该不会擅自动用咒杀术……”
“不过在爷爷苏醒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躲得越远越好,铜山县是绝对不能呆了。”
“先把爷爷安置在宣宁府的府邸......”
“那家伙只是七品巫师,宣宁府有诸多铁骨武夫坐镇,他一时半会应该是不敢来宣宁府造次。”
沈牧迅速分析完目前的处境,驾着黑擎在官道上驰骋,直奔宣宁府的方向掠去。
直到中午时分,沈牧便骑乘着黑擎赶到了宣宁府。
这让他不禁有些感慨,幸好花煜凡送了他一匹影驹作为坐骑,若是寻常的坐骑,还真没办法这么快赶到宣宁府。
这一来一回奔袭上千里路,黑擎竟然连口气都不带喘的,仅仅是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
沈牧将柴迎同搭在马背上,接着下马牵行进城,往柴迎同的府邸走去。
来到府邸外,沈牧并未惊扰下面人,施展幻影迷踪掠进府中,将柴迎同安置好。
看着柴迎同依旧陷入沉睡,沈牧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这才检查起自己身上的伤势。
之前他为了救下柴迎同,被十余名战卒斩中,哪怕是身穿玄兵重甲,却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此刻处于安全的环境下,沈牧才有空查看当前的情况。
他脱下被血和汗浸湿粘在身上的衣袍,站在铜镜前,背后早已经淤青一片,一眼看去显得触目惊心。
“还好我穿戴了玄阶重甲,内里又穿了一件软甲,抵消了大部分力道,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修养一阵应该就能恢复。”
沈牧松了一口气,眼中不禁有些庆幸。
他在院子里打水,冲洗掉身上的脏污血渍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袍换上,这时才有心思查看自己此行得到的缚魂罗盘。
他将之前从愈洛声那块缚魂罗盘也取了出来,将两块缚魂罗盘放在一起进行比对。
之前愈洛声曾说过,自己从灵巫门偷走的缚魂罗盘,是一面九品缚魂罗盘。
将两块缚魂罗盘进行比对后,沈牧才发现,之前愈洛声的那块缚魂罗盘,简直可以用粗制滥造来形容。
反观刚刚得到的这块缚魂罗盘,做工极其精良,材质似乎也是金铁之物打造而成。
“就是不知道,这面缚魂罗盘是什么品阶,拘禁生魂的距离限制又是多远,同时是否具备其他能力……”
沈牧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
之前一面九品缚魂罗盘,就能让南诏王朝的灵巫门,出动一名长老带队深入大虞境内,搜寻愈洛声的踪迹。
这面得自那位神秘巫师之手的缚魂罗盘,其品阶应该更高,极有可能是八品,乃至是七品。
它的价值在南诏王朝,估计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此人是和愈洛声一样,在南诏王朝偷了一面缚魂罗盘,逃到大虞王朝境内,还是另有原因?”
沈牧心头生出这个猜测后,立即摇了摇头。
这块缚魂罗盘并非凡品,一般人怎么可能得到,就算是想偷,如此珍贵的东西,南诏王朝的宗门难道会没有防备?
如果照着这个思路去推测,这名老者应该在南诏王朝,也是有着身份的人。
对方此次来大虞境内,大概率就是想借大虞境内的武夫生魂,加快冲击六品煞巫的进度。
只是他可能也没有想到,这匪寨的人因为劫掠一批玄精铜,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把沈牧和柴迎同也卷了进去。
他为了避免消息泄露,这才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然而他没有料想到,沈牧借助他暴露的破绽,将缚魂罗盘抢到了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家伙肯定会四处搜寻我的下落,试图夺回这块缚魂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