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牧重新折返紫藤县的暂住之处时,便看到院子里正放置着四只墨龙虎的虎腿,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虎腿上还在渗出的血水,想必是宋寻欢刚狩猎回来不久。
不一会儿功夫,宋寻欢便扛着一大捆薪柴折返回来。
“谢兄,你回来的正好,今晚咱们吃烤肉。”
宋寻欢将薪柴随意往院子里一扔,嘿嘿笑道:“那天晚上你烤的虎腿,宋某现在还意犹未尽啊,这不趁着你进城打探消息,我特意出门去猎了一头墨龙虎......”
沈牧面色古怪,不知道待会这家伙知道消息后,是否还能吃的下去。
不过他倒也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淡淡道:“你先去生火,我将这四只虎腿腌制一番。”
“好咧。”
宋寻欢应声,然后立即开始帮忙打下手。
半个时辰后,沈牧将四只腌制好的虎腿架在篝火旁。
不一会儿功夫,在炭火的炙烤下,虎腿开始滴落油脂,肉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等待虎腿烤熟的间隙,沈牧看向坐在篝火对面的宋寻欢,缓缓说道:“我已经去了一趟夏家开设的元铺,并购买了一百斤元液。”
宋寻欢点点头,倒是对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意外。
他思忖片刻后,轻笑道:“元液是夏家这些年在双溪府最为主要的营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夏家是不可能停止生产的。”
“由此可见,宋某的推断便应验了,夏家那位手里拿着汲元珠的家伙,依然还在外地利用汲元珠生产元液。”
“现在咱们要做的,便是调查此人是谁,同时又是谁和他单线联系。”
“谢兄,接下来恐怕还得仰仗你进城调查此事,到时候咱们便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手里拿着汲元珠的家伙......”
沈牧笑道:“此事交给谢某便是。”
“不过......”
沈牧话锋一转道:“此次进城,谢某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和宋兄还有些关系。”
“哦?”
宋寻欢闻言,不由来了些兴趣,笑道:“不会是夏家在城内四处张贴宋某的画像,准备重金悬赏我的人头吧?”
“不是。”
沈牧摇了摇头。
宋寻欢诧异道:“那是什么事?”
沈牧幽幽的说道:“那个和你相好的女子,已经被夏家抓住了。”
“秋笛?”
宋寻欢目光不由一凝,沉声道:“她怎么样了?”
“谢某今日去元铺购置元液时,她便被被关在一个铁笼中,当街遭受烈阳的暴晒。”
沈牧摇头道:“根据谢某打探得来的消息,夏家以其私通为名,准备在数天后当众将其沉入城内的双溪河。”
听完沈牧的这番话,宋寻欢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哪能不明白,夏泊舟此举明显就是在引他现身去救,然后夏家便会布下天罗地网对他展开伏杀。
见宋寻欢面色阴晴不定,沈牧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翻动着眼前的虎腿,让它们受炙烤的更均匀。
良久,宋寻欢看了眼双溪府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这夏泊舟当真是心狠手辣啊,连自己的女人竟然都能下此狠手。”
感慨了一句话,宋寻欢脸上再次恢复如常,好整以暇的看向沈牧,轻笑道:“谢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沈牧淡淡道:“这是宋兄的事,谢某不想提供主意让宋兄产生误判,再加上此事和汲元珠无关,谢某恐怕也没办法提供任何帮忙。”
宋寻欢轻叹道:“宋某也没有任何办法,恐怕只能愧对此女了。”
明知道夏家是想借此引他现身,他怎么可能会犯此险。
话虽是这么说,但沈牧明显能察觉到,这家伙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显然这种情况是他也始料未及的。
“噼里啪啦。”
虎腿在高温的炙烤下,油脂开始掉落在炭火中,发出爆响声,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宋兄。”
不知多久过去,沈牧从架上取下一只虎腿,朝着宋寻欢丢了过去。
宋寻欢面无表情的咬下一口虎肉,然后静静的咀嚼着,但心思明显不在烤肉上,完全不知道烤肉的滋味如何。
‘呵,没想到这情场浪子,还会为了睡过几晚的女人惆怅。’
沈牧心头暗乐,也取下一只虎腿美滋滋的享用起来。
‘啧,自己这烤肉的技艺,当真是出神入化了。’
香喷喷的虎肉在口腔里炸开,沈牧心头不禁感叹一声。
到最后四只虎腿沈牧吃了其三,宋寻欢则连那一只虎腿都不曾吃完。
待吃完虎肉,沈牧轻笑道:“宋兄,我看看倒是想到一个主意,或许能让你救下此女,就看你敢不敢犯险了。”
“哦?”
宋寻欢闻言一怔,旋即眼睛闪过一道精芒,失声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
沈牧嘿嘿坏笑道:“你直接找上夏泊舟,让他放掉秋笛,否则就将夏家拥有汲元珠的消息捅出去。”
“说不定夏砺锋担心汲元珠的消息被双溪府其他势力知晓,愿意答应你这个要求呢?”
宋寻欢面皮抽了抽,这是什么馊主意?
他苦笑道:“谢兄,你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这夏家能在双溪府屹立两百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作出这方面的防备?”
“这颗汲元珠常年流落在外生产元液,就算各大世家找上门去,夏家不承认,没有证据的事情,其他势力凭什么相信我一面之言去开罪夏家?”
“反而......”
说到这里,宋寻欢语气一顿,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沈牧自然明白宋寻欢后面要说的话。
一旦宋寻欢现身,估计谢家便会想方设法的留下他,避免再次给他逃走的机会。
“嘿嘿,宋兄,除此之外,谢某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吃饱了,谢某得回房休息了。”
沈牧轻笑一声,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看着沈牧远去的背影,宋寻欢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以自己个人之力,根本没办法在夏家设伏的情况下,将秋笛成功救走。
虽说所修炼的身法武技,能让他的身法胜于铜皮巅峰武夫。
可一旦带上一个人,哪怕是夏泊舟都能轻易追上他......
苦思许久,依然毫无头绪的他,不由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
凌晨时分。
沈牧炼化完九颗中品元晶,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
“接下来,就是调查汲元珠到底是在夏家哪个人手中了。”
沈牧望着窗外深邃的夜色,不禁陷入了沉思。
根据宋寻欢的分析,沈牧推测关于汲元珠的消息,估计整个夏家知晓此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否则就会导致汲元珠消息走漏的风险增大。
夏砺锋作为夏家家主,不可能亲身下场。
夏泊舟作为代家主,也要坐镇双溪府,不可能去参与元液的生产。
夏泊航身为铁骨武夫,如果每天东奔西跑,那就不可能拥有当前的修为。
排除这三个人,那还能知晓汲元珠存在的人,也不过寥寥二人。
现在沈牧只需要得到通过外人,知晓夏家的家庭成员大致名单,再针对性对其中几人展开调查,看谁常年不在双溪府,便能确定是谁在通过汲元珠生产元液。
有了主意后,沈牧走出房间,便看到宋寻欢此刻正坐在院子里。
“宋兄,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看着宋寻欢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沈牧轻笑道。
宋寻欢强笑道:“谢兄,你这是准备去双溪府?”
“不错。”
沈牧点点头,笑道:“根据谢某的推测,汲元珠应该是落在夏砺锋几个子嗣之一的手中。”
“谢某只要一一寻上门去,看谁不在府中,便能知晓汲元珠在谁之手。”
“到了那时,你我便可以再根据是谁负责和他接头护送元液,顺藤摸瓜找到这个人......”
宋寻欢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道:“正好,谢兄,我也想进一趟城,不如一起同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