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皇陛下抖了抖被溅在龙袍上的酒渍,无语的瞥了一眼邋遢老头,远离了长案几步,心中仍是有着一抹不甘心。
“李先生,我们刘氏当真就不能拼力一搏吗?”
“拼?拿什么拼?”
锦袍老者放下茶盏,顺着宋皇陛下的视线望去,那个方向正是汴河大营的方向。
“皇帝陛下,你能扛得住平天阁那几位十境大宗师的怒火?”
话音未落,一旁的邋遢老头咽下口中美酒,斜睨了锦袍老者一眼,“平天阁都覆灭了,只要我们和无念阁私下达成默契,毕竟他们也在我们宋国境内。”
.....
就在汴京皇城内,刘氏皇帝陛下和两位供奉秘密商议要不要掺和到这趟浑水中的时候,汴河以北,武威军大营,哭声悲怆。
武威侯,苏南风死了!
死得如此突兀,让大离的两名十境大宗师措手不及。
也让闯入大营中的平天阁四位十境大宗师心中有了一丝极大的落差。
活着的苏南风和一具尸体,两种筹码的价值天壤之别。
张正明率先出手,一道气劲卷起苏南风的尸体。同一时刻,一身玄黑甲胄的中年将领周身气劲流转,右手如同闪电般扣住张正明的手腕,让对方无法抽身。
此时,两位十境大宗师都在比拼体内气机。
中年将领名为石默渊,是离皇陛下派来接替苏南风,暂时执掌武威军。
这一次南下,带了近百名禁中侍卫,若不是因为自身是十境大宗师,根本无法压服武威军这些刺头将领,特别是那几位黑甲秘卫出身的九境巅峰副将。
本就是外来的将领,若是任由平天阁的张正明将苏南风的尸体带走,他就别想替离皇陛下执掌剩下的五万武威军。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滴落在脚下的冰棺残骸上,泛起大片殷红。
他不知平天阁的几位十境大宗师为何要抢夺苏南风的尸体,但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
一旁的中年文士也察觉到异常,若是说平天阁忽然来到此地,要抓走苏南风威胁北离,可如今苏南风已经死了,平天阁的四位十境大宗师还是不愿停手。
“苏平城!”
随着中年文士一声喊出一名将领的名字,站在不远处的苏平城抬起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这,这,那里可是有侯爷的尸身...”
“放心,有两位十境大宗师坐镇,你们的箭矢定然不会落在侯爷尸身之上!”
苏平城大声喊道。
十境大宗师的气劲对拼,即便是他这位九境巅峰也没有机会插手,何况旁边还有平天阁的三位十境大宗师。
身后大批将士得到命令,犹豫片刻,在几名中高阶将领的率先出手下,铺天的弩箭如暴雨朝着苏南风棺椁碎屑四周泼洒而下。
“砰~砰~砰~”
弩箭撞击在几位十境大宗师的护体气劲壁障上,不断被弹开,好在靠近大帐四周的武威军手持黑甲巨盾,挡住了箭雨的反射。
一抹剑虹从张正明袖中飞出,如同一道闪电。
即便是扣住对方手腕,使得张正明无法带走苏南风,石默渊也时刻注意着对方袖袍中的飞剑。
有了心里准备,可那剑虹的速度仍旧还是让他始料未及,剑虹划过手腕,溅起一捧鲜血。好在一旁的中年文士在两人交手之际,一掌将苏南风尸身下面的半截棺椁震飞。
下半截棺椁带着苏南风的尸身飞冲到远处的武威军大阵中。
始终注意着此处战况的武威军八九境强者飞冲上半空,用自己的性命挡住了平天阁另外两名十境大宗师。
“砰~砰`砰`”
四、五名将领身体坠地,大口吐着鲜血,胸口已然塌陷,但他们的嘴角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眸看了一眼,急速滑向大军镇中的残破棺椁,笑容中带着泪水的眸光始终随着苏南风的尸身而动,直到身体轰然倒地,失去了生气。
只是一个照面,平天阁的两名十境大宗师就斩杀了武威军的四、五名八境武者,这些人都是军中的高阶将领,可以统御上万人的大军。
此时,他们只是为了不让敌人夺走武威侯的尸身,前赴后继,不断冲向对方。
随着半截棺椁滑行,苏南风的尸身终于被大军团团护在中间。周围是刀枪林立的大阵,正中心更是有着数千强弓劲弩对准一个方向。
面对这样的军阵,平天阁的两名十境大宗师迟疑了,以十境的大宗师气劲,冲进去,也不过是时间和消耗自身气机多少。
可一旦陷进去,哪怕最后抢到了苏南风的尸身,两人也会彻底被消耗在军阵中。
大帐废墟上,石默渊、中年文士和张正明以及平天阁的另外一名十境大宗师还是以死相搏。
在石默渊这位出身禁中的十境大宗师报了死志,中年文士已然猜出平天阁这几人目的不简单。
回想到这几日,北面的粮道忽然通了,就连伤兵、残兵所需的药草也能运送过来。
中年文士也是瞬间明白了。
“杀光他们!我们必须抢到苏南风的尸体!”
张正明一脸怒容,已经动用了飞剑,居然还是无法短时间内拿下对面之人。
心中焦躁不安,时间对他们来说最为宝贵。
掌控苏南风以后,还得想办法说服其他七阁。
此时的平天阁已然是大厦倾覆,往昔的情份和情面还能留下多少,谁也未可知。
一掌挥出,强横的气劲朝着前方的黑甲巨盾拍去,将拦在最前方的数百名甲士震得口吐鲜血。
十境大宗师不再留手,站在军阵中的武威军各处的几位八、九境强者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袍弟兄不断倒地身死。
“平成,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好儿郎就要死光了!”
一名身穿残破甲胄的老者来到苏平城身侧,望着已经斩杀了数百名将士的平天阁两名十境大宗师。
“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护好侯爷,侯爷尸身!”
老者哽咽数声,“他们都是侯爷的好儿郎,不能白白死在这里。你守好侯爷,我亲自。”
“不行!”
苏平城一把扣住老者肩头,“你为了我们威武军付出了四十年,不能让你再去为这些年轻儿郎拼命。他们自加入武威军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为侯爷而死。”
老者拍了拍身上的残破甲胄,“听说世子还活着,老汉我就知足了。相信雪老头会照顾好世子。”
这段时间,关于苏云霄还活着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汴河大营。
传闻,这位世子殿下已经到了巨川城,那里有雪青川坐镇,照料武威军伤兵、残兵,老者也就放心。
当初武威侯苏南风重伤之际,命雪青川带着伤兵、残兵返回巨川城修整。
和雪青川一样,是武威侯苏南风身边的贴身护卫,老者则是选择留下照顾苏南风。
看着越来越多的将士死在平天阁两名十境大宗师手中,始终暗藏实力的老者还是仍不住,他一把掰开苏平城扣在自己肩头的宽大手掌。
“还是让我去吧,侯爷既然已经去了,我也应该跟他一同前去。”
“那世子殿下呢?”
苏平城还想着用世子殿下苏云霄,可以打消老者的冲动。
作为武威军如今仅存的十境大宗师,即便就算受了重伤,那也是十境大宗师。若是面前的老者也战死在这里,他们武威军将彻底被朝廷那些大老爷们瓜分。
“世子爷?”
老者回头看向苏南风那安详的面容,苦笑一声,“若是武威军都死光了,你觉得世子殿下还能是世子殿下吗?”
最终,还是掰开了苏平城的手掌。
平天阁五长老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黑甲巨盾,看到盾牌碎裂后面,那名武威军将士惊慌的眼神,冷笑一声。
旋即一掌拍下,劲风所过,那名将士只有六境的实力,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噗~”
整个脑袋如同西瓜一般,在项上爆裂,鲜血溅在四周的同袍脸上和甲胄上。
周围依旧没有人退缩,越来越多的黑甲武者如潮水般涌向平天阁五长老。
连续拍出十多掌,只前行了百余步,距离苏南风的位置越来越远。
一声长啸,虹光拔地而起,刚飞掠起来,下方以苏南风半截棺椁为中心,数千强弩劲弩顿时朝着半空中的虹光迸射而去。
五长老在箭雨中横冲飞掠,径直朝着苏南风棺椁所在的地方坠落。
密集的箭雨不断撞击在五长老的护体气劲,发出“砰~砰`砰~”的炸响。
就在平天阁五长老即将靠近移动中的棺椁时,心中警铃大作!
一抹箭矢隐藏在大片箭雨中朝着猛然破开了护体气劲,只听到一声“咔嚓”,护体气劲屏障碎裂。
下一刻,五长老身形陡然悬停在半空,眸光扫过下方的武威军数千将士,快速搜寻这支暗箭来自何处。
可以破开护体气劲的暗箭,对方定然也是一位十境大宗师。
“尊驾既然也是一位十境大宗师,为何偷偷摸摸?”
五长老搜寻一番,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下方那些强弓劲弩也没有要停止的趋势,继续朝着半空中的五长老全力攒射。
与此同时,平天阁另一名十境大宗师趁机杀穿了数千巨盾阵,冲入了密集弓弩军阵。
迎面就撞上了一身残破甲胄的老者,再放了一支暗箭以后,他就来到另一名十境大宗师的面前。
一个是养精蓄锐,一个是耗费了小半气机。
彼此盯着对方,都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一身残破甲胄的老者报着死志,而面前稍微喘着粗气的平天阁十境大宗师眉头逐渐蹙起,着实没有想到武威军中还隐藏着一位十境大宗师。
此时,半空中的平天阁五长老正不断被箭雨袭扰,已然无法继续前冲。
一旦不管不顾冲下去,若是再遇到一名十境大宗师,他们两人都有可能栽在武威军的军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