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前,在雍州还好意款待他们一行人。
让他们惊诧的事,此时的钱齐安一身黑衣,明显就是要袭杀他们。
下一刻,只见一道残影从高空掠下,带着恐怖的气劲朝着下方掠来。
武道九境的气势尽数释放,给了苏承意、苏小柯、孙永年一行人极大的压力,耳畔传来阵阵“嗡”鸣声。
“噗~”
一口鲜血从几人口中喷出,恐怖的气劲下,所有人胸口气血一阵紊乱。
转瞬间钱齐安就落在身前,距离苏云霄等人不过十余步的距离。
苏承意、苏小柯整个人被压在马背上,胯下的马匹更是一声哀鸣,彻底跌倒在地上,口鼻鲜血直冒。
孙永年还算好些,眼角、鼻孔、嘴角虽然在溢血,身体还能稳住。
十多人一息间就被钱齐安正压,可他的脸色没有自得,却有着一抹慎重,瞳孔也是陡然一缩。
只见苏云霄端坐在神驹上,就连他胯下的马匹也没有受伤。
“这怎么可能!”
难道苏云霄也是一名武道九境的强者?
不可能,他才多大?十几岁!要知道,他在钱家有着那一处灵草圃的滋养,又有老祖的指点,才踏入了武道九境,又过了二十年,才达到九境巅峰。
有望成为钱家第三位十境大宗师。
想到这里,钱齐安看向苏云霄的眼神愈发不善,带着一抹浓烈的杀意。
“怎么?钱世伯这是要杀我?”
苏云霄轻笑一声,任由山道清风吹拂衣袍,缓步前行,全然没有在意钱齐安这股刻意释放出来的九境气劲。
清风吹拂过脸颊,给人一种舒爽感,可山道上的武威军武者,包括苏承意、苏小柯、孙永年在内的所有人,都面露痛苦之色。
“可惜了,若是武威侯没有受重伤,说不定还会护住你这个武道苗子。”
钱齐安轻叹一声,身形一闪,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只有十余步,九境武者的残影留在山道上。
身体本尊已然出现在苏云霄眼前,望着逐渐闪现的身影,苏云霄面无表情,眼神中只有一抹冷淡。
钱家老祖是猜出了一些端倪,即便没有证据,也敢对他动手。
嘴角的那一抹冷漠的笑容逐渐扩大,随着唇角上扬,苏云霄随手往前一拍。
“轰~”
一股气劲涟漪,自两人对掌之间炸开。
苏云霄秀发飞舞,身上的衣袍掀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对面,钱齐安脸色微变,手臂上传来一阵气劲震荡,手臂上的黑衣寸寸断裂,随后就是整个上半身的黑衣。就连罩在脸上的黑巾,也被这股强横的气劲余波震碎。
“你!绝不可能留你活下去!”
感受着面前少年的恐怖之处,钱齐安眸光愈发森然,右手掌中的气劲又加重了几分。
苏云霄淡漠的扫了一眼,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
他们不再是此前的贤侄,世伯。
此刻,彼此只是将对方视作死人。
钱齐安一股巨力用出,手臂上的衣袍尽数碎裂,手掌攥成拳头,轰然砸在苏云霄掌心。
感受这股巨力,苏云霄轻轻挥动了一下手臂,和真正的武道强者交手,感受着对方体魄的强大,他眼眸中多了一抹诧异。
山道上,清风依旧,吹拂着在场所有人的衣袍,感受着几缕凉风,苏承意、苏小柯、孙永年等人抬手擦拭掉嘴角的鲜血。
几乎同一时间,他们所有人冲了上去,拔出腰间的金错刀,劈向钱齐安。
刀光极快,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就十余步,转瞬及至。
“砰~砰~砰!”
刀光落在钱齐安后背,肩膀,身体各处,带起一阵气劲涟漪。
而苏承意、苏小柯、孙永年还有其余武威军武者纷纷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道两侧,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从他们出手,到被震飞,也就短短几个呼吸,苏云霄连喊出“住手”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他喊出来,在苏承意、苏小柯两位黑甲秘卫心中,苏云霄的性命重于一切,其他武威军武者也是一样,在他们心中,苏云霄就是武威军的未来。
以前,你是一个纨绔废物,大家才懒得在乎你生死。
如今,不同了,苏云霄武道境界之高,让他们这些六、七境的武者根本就看不透。
孙永年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冲。
众目睽睽之下,苏云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一道残影在钱齐安身后出现,一掌拍出,武道九境对危险的感知,让他瞬间后心发寒。
立刻转身,右拳带着强大的气劲,向身后砸去。
拳风和掌风再次轰击在一起。
苏云霄站在原地,钱齐安连退十多步,每一步脚下都深深陷在山道上,碎石地面出现深深的脚印。
感受着右拳上传来的刺痛,钱齐安左手抽出腰间的细剑,一道寒芒从下向上,斜劈向苏云霄。
剑光极快,劈在苏云霄掌心,传来刺耳的金石之音。
居然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
钱齐安眼中闪过一抹震惊,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此时,两人近在咫尺,苏云霄右掌去势不减,压着细剑剑刃,将细剑压成一个月弧,重重轰击在钱齐安胸口。
身形一个踉跄,又连退了数步。
钱齐安袖袍下的右手颤抖不止,左手握着的细剑上已布满了裂痕。
望着神情依旧平静的苏云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细剑,这柄剑是当年自己前往剑气山秘境中所得,剑身上带着一股他不曾参透的力量。
也正是这股力量,让他在武道一途上突飞猛进。
然而,如今就连这柄剑上也布满了裂痕,这让他对苏云霄的武道实力又有了一种猜测。
苏云霄继续前行,全然没有在意钱齐安脸上那不断变化的精彩神情。
随着苏云霄的脚步落下,钱齐安额头不断渗出细汗,这是他担任钱家家主以来,头一次感觉到死亡的临近。
看向苏云霄的身影,钱齐安眼底闪过一抹挣扎,这一次是奉老祖之命,暗自抓住苏云霄,逼问出他获得的机缘。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苏云霄脚步不断逼近,越来越近。
钱齐安左手中的细剑微微颤动,这柄剑今日算是彻底废了。只需苏云霄再一道掌风落下,恐怕就会断成数断。
“你若还有其他后手,不妨都用出来。”
苏云霄看了一眼那柄细剑,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不错,正是修士之剑,其中还残存着那名修士往日的一些残存灵力。
可在刚才一掌之下,苏云霄已经悄然运转“水天诀”将其中一缕仅存的灵力吸走。
如今看起来暗淡无光,也失去了灵性,与凡俗世界中的普通兵刃无异。
钱齐安右手松开,又再次握紧,看向苏云霄的眼神,如同是在看一个怪物。
武道九境巅峰,至少是武道九境巅峰!
脸色愈发阴沉,他这一次有些大意了,不该只是一个人来,还想着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将苏云霄抓回去。
随行的苏承意、苏小柯、孙永年等十余人,在九境强者眼力,和蝼蚁并没有什么分别。
钱齐安身形急退,不想再恋战,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可苏云霄的速度更快,既然要杀人,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被钱齐安低估了。以为自己专心逃离,可以轻松摆脱苏云霄的追踪。
两人一前一后,飞掠出去了才数里的距离,苏云霄已然追上了,这还是苏云霄不想消耗体内灵气的前提下。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灵力,他可不想因此浪费。
追上钱齐安的身影,苏云霄右手化掌为爪朝着左侧勾去,“砰”的一声,钱齐安左手挥出的细剑彻底崩碎。
这一道爪风,苏云霄还是带上了一丝灵力,重压之下,钱齐安的身体躬成一个满月,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碎石。
看着头顶逐渐出现的阴影,正是苏云霄的身躯,遮住了天空。
深深呼出一口带血的浊气,钱齐安吃力的站起身,浑身尘土,再也没有钱家家主的风采,身体佝偻,脚步虚浮。
他还有还手之力,可在苏云霄面前,他没有了勇气。
仿佛不论他如何出招,面前的少年人都可以率先出手,强占先机,稳稳压制住他。
“世子殿下,不愧是武侯的儿子。老夫输了,熟得心服口服。”
想拖延时间?
抬眼看了一下西北方向,苏云霄眼神平静,似乎并不担心钱齐安有什么后手。
“世伯这是认输了?”
苏云霄缓缓抬起手,化作手刀朝着钱齐安额头落下,手刀带着劲风,轰击在钱齐安眉心,顿时出现一道血红色的痕迹。
钱齐安头颅炸成两半,鲜血、脑浆四溅,失去了生机,身体四肢微微颤抖了一下,不再动弹。
堂堂的钱家家主,武道九境的强者,就这般死在了荒郊野外。
苏小柯搀扶着苏承意,身后还跟着孙永年和其余幸存下来的武威军武者,吃力的赶过来,望着地上那具尸体,一脸震撼。
钱齐安,钱家的家主呀,就这样被他们家世子杀了。
“世子爷,我们赶快走吧。这事若是被人发现,我们恐怕就到不了汴河大营了。”
虽然看不到钱齐安的惨状,仅凭借听觉,还有扶着他的小柯五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苏承意还是能感知到。
看了一眼四周,苏云霄活动了一下双臂,还有脖颈,“要想人不知,恐怕是不行了。”
回头看向山道西南方向,苏云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下一刻,右脚重重一踩碎石地面,整个身体陡然飞冲向半空,朝着西南方向急速飞掠。
十境!
世子殿下是十境?
一众武威军武者,抬头看向半空划过的那道虹光,孙永年、苏小柯更是看得满眼惊诧,更多的是惊骇。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居然是武道十境的大宗师。
若是苏南风不死,武威侯足以横扫南朝四国。
各大宗派世家也会避其锋芒,有着数万大军作为后援,即便敌方的十境大宗师也不敢轻易陷入军阵之中。
不仅要应付茫茫人海战术,还得时刻提防阵中的十境大宗师偷袭。
“轰~轰~轰~”
山道西南方向,山林中不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两道虹光不断撞击在一起,其中一道虹光起初还算炽盛。
然而,在连续撞击数下之后,竟然调头就跑,丝毫不敢再战。
带苏小柯、苏承意、孙永年一行十余人拖着重伤的身躯来到山道尽头,就见苏云霄平静的坐在山道旁的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
“世子爷,世子爷,您没事吧?”
苏小柯快步奔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苏云霄,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起初,看到世子殿下纵身飞掠到半空,出现了一缕虹光,他心中无比激动,那是武道十境大宗师才能出现的临空飞渡。
可当听到山道西南方向传来的巨大轰鸣,他知道是苏云霄遇到了强大的敌人。
对方也有可能是一位十境大宗师,不然世子殿下也不会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
此时,看到世子殿下气息有些紊乱,脸色虽看不出什么,但众人心中还是无比紧张。
没有最初的激动、兴奋。
望着苏云霄单薄的身体,在微风中,飘落着带血的衣袍。
他们此时只有剩下了紧张和担忧。
“我没事,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体内还有一些灵力,即便是刚才击退了一名武道十境的大宗师,苏云霄还有余力,只不过是不能再如此肆无忌惮的消耗下去。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够将天赋【一念瞬息】那一页彻底点亮。
看了一眼几人徒步赶过来,苏云霄也就只是轻叹一声,望向东方那已经出现在陇州平原上巨大的城池轮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们在这里等一等,说不定会有商队经过。”
大家深受重伤,若是强行赶路,还没有到陇州城,体力就会彻底消耗殆尽。
苏云霄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家都先休息下,等一等,实在不行,就回去寻找那些被惊散的马匹。找到几匹算几匹,总好过徒步前行。”
“是。”
十余人分成两队,其中一队孙永年带队,重新返回山道另一头,看能不能寻找回一些马匹。
另一队则是留在苏云霄四周,充当护卫。
苏承意来到苏云霄身侧,一脸紧张,神色有着一抹难言,不知该如何开口。
似乎是看出了苏承意的忧虑,苏云霄轻笑道,“承意将军,这是怎么了?可不像往日的你呀。”
“世子爷见笑了,就是,就是世子爷的变化太大了,属下一时间有些陌生了。”
沉吟许久,苏承意还是说出了心中思虑的话。
苏云霄的变化太大了,即便他双眼失明,也能感受到。
他是担心,苏云霄到了汴河大营,会让侯爷察觉到。
“我还是你们的世子殿下。”
苏云霄转过身,随意的搂着苏承意的肩头,嬉笑道。“承意,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担心那种玄乎奇迹的事情嘛?说真的你自己相信嘛?”
苏承意摇了摇头,可脸上还是有着一抹担忧。
“那你觉得,若是你想的那种,巨川城中的竹先生会看不出来嘛?”
苏云霄这句话算是暂时打消了苏承意的忧虑。
夺舍,重生?
这些只出现在古老典籍中,更多的是江湖中流传的志怪小说话本。
苏承意深吸一口气,“世子爷,这一年,侯爷很累,我们十万武威军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五万人,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去。”
说着,就哽咽起来,低声轻声啜泣。
......
数十里外,一处山岗上,一道虹光出现。
一头花白头发的麻衣老者吐出一大口鲜血,右手捂住胸膛,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来时的方向。
没有察觉到其他气息,才长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那简直就不是人!”
只和苏云霄交手了不到十招,他就彻底败下阵来,低头看着右手掌心那道巨大的伤口,其上泛着殷红的鲜血,麻衣老者眸中泛着浓烈的恨意。
“白鹭书院,你们这帮龟孙,敢骗老子。”
武威侯世子苏云霄,只有九境的实力,什么狗屁!
他从白鹭书院那边接到刺杀任务,条件就是让自己的子孙十人进入南朝境内的剑气山秘境,有机会可以突破武道七境的桎梏。
可谁能想到,重新出现的武威侯世子,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武道实力。
本还有十余年寿数的他,此时看着掌心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即便服下了白鹭书院奉上的疗伤之药,也无法止住鲜血。
他根本不知道,苏云霄在他伤口处留下了一缕灵气,就是要阻止他伤口愈合,除非彻底斩断整条手臂。
此时,他恨不得亲自登上白鹭书院。
“唉~”
长叹一口气,就算去了白鹭书院,又能将那位大儒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