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华服男子见青衫少女被苏云霄擒住,心中也是大急,这群人难缠的程度远超自己想像。
连续十多道气劲轰击在孙永年的玄甲上,对方仍是纹丝不动,死死拦住华服男子前去救援的可能。
“你的对手是我。”
孙永年一拳重重砸在纸扇上,一股强大的起劲逼得华服男子不得不收回担忧的心神,专心对付面前的玄甲将领。
这个时候去救青衫少女,已经是不可能了。
一个随行的少年,身边就有这样的武道强者,两人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这让华服男子意识到,他们是遇到了硬茬。
心下一狠,青衫少女一旦死在大离境内,他还得找一个能够说服宁安郡王的理由。
“破~”
华服男子儒袍飞舞,周身气息暴涨,想到宁安郡王那张可恶的臭脸,他就是一阵心烦,手中折扇连续拍下。
这一次,孙永年感受到的压力远超之前。
其实,到目前来说,他已经算是硬撑了。
着实没有想到碉楼上这位一身华丽儒袍的男子实力如此之强。
不过,他还是在硬撑着,“砰~砰~砰~”拳风和折扇拍出的数道气劲连续撞击在一起,孙永年身形不得不连退十多步,看着一脸阴沉的华服男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逃不掉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听到对方要他投降,华服男子嗤笑一声,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锦衣少年,眸光一寒,心中很快就有了一个新的算计。
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面前的玄甲将领,那就擒贼先擒王。
“世,小心!”
“世子殿下”四字差点脱口而出,察觉到华服男子眼底的狠厉,还有那飞冲向苏云霄的残影,孙永年急声提醒道。
想到苏云霄之前展示的实力,孙永年又为华服男子的选择感到一阵无语,心中为他默默祝福。
呵呵,你以为你找了一个软柿子?
他身形一闪,急速追在华服男子身后。
苏云霄看到不远处这一幕,华服男子身形急速朝着自己而来,身后的孙永年死死咬在对方身后。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人群。
孙永年还真是不急不缓,这是要想再次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还是不能太惯着他!
苏云霄将手中的长剑在空中连续甩出几个漂亮的剑花,冰寒的剑身在空中划出十多道残影。
旋即,感觉了一下,这剑不错,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青衫少女错愕的眸光中,剑光飘忽不定,朝着自己面门而来。
你不是要挟持我?
那我就看看,你来不来救她。
“郡主~”
那道剑光极快,让急速飞奔过来的华服男子心中更是焦急。
他一脚踩在一名神武军兵士的肩头,又一个飞冲,直逼苏云霄所在的位置,人已到半空,手中折扇带着一股恐怖的气劲朝着苏云霄拍下。
强大的气劲在半空划出了一道极长的空气涟漪。
“轰~”
令他没有想到,那柄长剑从青衫女子鬓角掠过,带起一缕秀发飘散在青衫少女肩头。
人随剑动,苏云霄身体与青衫少女擦肩而过,手持长剑迎上华服男子的全力一击。
“噗嗤~”
剑尖和折扇相碰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冲击,就是兵刃刺穿纸扇的声音。
华服男子一脸错愕,眸光中的神色更是深深的震惊。
他可是动用了七成的力道,竟然被面前的少年一剑而破。
长剑去势不减,朝着华服男子手臂直刺而来。
眼见自己就要被对方手中的长剑伤到,华服男子周身气劲再次暴涨,在肌肤表面形成一道壁障。
令他更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长剑毫无阻塞的贯穿护体壁障,刺入他的手臂。
“先生~”
“先生~”
一众白鹭书院弟子看到如此情形,心中惊惧。
他们之所以愿意北上,一同前来历练,就是因为这位书院李先生是一位武道七境巅峰的强者。
此时,眼前这一幕,李先生居然被这个少年将军伤了。
“李先生~”回过头的青衫少女一脸不可置信,她就在苏云霄背后,和华服男子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数步。
她眼角一跳,心中失去了活下去的生路。
当自己的那柄长剑从李先生手臂上带起大捧鲜血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可能无法活着回去了。
他们一群人深入大离,李先生算是他们最强的战力。
华服男子感受到疼痛,许久没有过这种钻心的疼痛,长剑剑锋是擦着手臂的骨头,带着一大片鲜血,硬生生挑出一块肉。
若是不想过度消耗自身灵力,苏云霄是会选择一剑削掉对方一臂。
“你是何人?”
华服男子在流血不止的手臂上连点数下,封住几处穴位,算是止住了继续流淌鲜血。
面前的少年将军太年轻了,年轻的可怕,大离何时有这么年轻的武道强者。
能够一剑重伤自己,让自己无法再战,华服男子心中的失落不止是这一次无法将学生们带回去。
他们可能会死在大离。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柄剑不错。”苏云霄随手一抛,长剑落在孙永年手中,后者讪讪一笑,知道世子殿下是看穿了他的用意。
在此时,苏云霄也没有点破。
“这些人怎么处置?”孙永年快步上前,来到华服男子身后,挡住了他可能逃遁的去路。
见郡主、李先生先后被制伏,白鹭书院其余人也很快被随行的玄甲飞骑和禁中侍卫尽数捉拿。
有人还想着趁机逃离,却被一名禁中侍卫用金错刀从后心直接贯穿,当场死去。
坞堡前,一众陈家人都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的陈长安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颓然的瘫在地上。
陈家算是完了,
他看了一眼,二房人群中的陈长久,眼神复杂,心中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痛。
“恭喜小将军擒住南朝细作!”
陈长久第一时间奉上自己的马屁,脸上没有半点尴尬。
那可是刚刚杀了他儿子的人,仿佛真的说服了自己,杀害他儿子的不是苏云霄,而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陈家家主陈长安。
“要不直接杀了?”
没有理会陈长久的恭维,孙永年最是见不惯这种出卖家族的小人,看了一眼那些被制伏的白鹭书院弟子。
一袭云纹华丽儒袍,在苏云霄眼中格外刺眼。
这让他想起了那位十境大宗师,“你们是白鹭书院的人?”
李先生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侧,已是阶下囚,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错~我奉劝你一句,赶快放了我们,不然,不然...”
其中一名白鹭书院弟子恶狠狠道,这是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站在那名白鹭书院弟子身侧的玄甲飞骑一巴掌甩过去,顿时让那名弟子哑火了,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包,牙齿也从嘴里飞了出来。
“你~你”嘴里漏风。
“瞪什么?信不信老子再给你一巴掌?”
那名白鹭书院弟子顿时不敢呲牙,默默捂着半张脸,下意识看向李先生,一是默默无言。
苏云霄扫了一眼坞堡前的一众陈家人,眸光落在陈长久那张满是忐忑不安的脸上,“以后你就是陈家家主了。”
“多谢小将军。”
不知道面前这位锦衣少年到底是何身份,并不影响他纳头就拜。
当他刚重重连磕了三个头,上方再次传来苏云霄不容拒绝的话音,“记得将陈家清理干净,我不希望陈家坞堡还有人和南朝有牵扯。”
什么叫做有牵扯?
这是要让他将陈长安那一房尽数杀了?
没了刚刚当上家主的喜悦,陈长久抬头看向正一脸温和微笑的看着自己的锦衣少年。
“小将军,我,我”
“我”了好几声,陈长久最终还是心一狠,重重点了一下头,无力地说出“知道了”三字。
旋即转身,朝着陈长安走去。
一众大房子弟,惊恐的看向自己的二叔。
二房的一众武者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前一刻,大家还是一家人。
此时,他们居然要生死相杀。
陈长安没有反抗,默默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二弟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嘴角溢出大股鲜血。
望着跪地在血泊中的大哥,陈长久侧过默默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朝着陈家大房其他子弟走去。
“不要~不要~”
“二叔~你就是个畜生~”
“陈长久~你连家主都敢杀,你...”不等对方继续说下去,人群中的二房武者手中的兵刃从对方后心刺入。
家主已经死了,陈家和南朝宋国有瓜葛,以后还能不能存在,就在面前这位小将军一念之间。
二房的一众人看到生的希望,特别是那些护卫武者,纷纷朝着大房的一众子弟动手。
陈长久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
随后整个坞堡内就传出了喊杀声,还有咒骂声。
足足杀了小半个时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坞堡中飘了出来,让坞堡前广场上一众陈家人、白鹭书院弟子身体一颤。
白鹭书院弟子潜入大离,就是为了杀人。
可杀自己的同宗兄弟,亲眼所见,他们还是头一回。
青衫少女在内的一众书院弟子看向苏云霄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似乎是在看某个疯子一般。
至于陈长久,他们却能够理解,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罢了。
“他们”
苏云霄重要看向一众白鹭书院弟子,“可还有其他人?”
这话是在问陈长久,白鹭书院这次来到陈家坞堡到底有多少人。
仔细辨认一番,陈长久毕恭毕敬,躬身回答道,“回小将军话,一个不差。”
苏云霄微微颔首,朝着孙永年吩咐道,“将他们的武道根基全废了。”
“啊~”
“小子~有种你杀了我们~”
听到要被废掉武道根基,几名书院弟子彻底无法冷静,他们还想着凭借书院的身份,大离人会用其他要求来换。
面前的锦衣少年明显不打算让他们活。
“怎么?”
苏云霄侧头瞥了一眼孙永年,后者身体打了一个冷颤。
立刻明白了这位世子殿下的心意。
废掉一臂的李先生明显不是孙永年的对手,其他书院弟子还想反抗,在陈家武者的加入下,他们很快就被废掉了武道根基,和寻常普通无异。
甚至还更加虚弱。
看着气息虚浮的几名白鹭书院弟子,苏云霄俯视着面前的青衫少女,“你们书院这次派了多少人过来?”
仅仅抓了七八名书院弟子,还是太少。
这一路南下,他要用这些人引出更多书院弟子,然后带着他们南下。
“休想~”
青衫少女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苏云霄那冰冷的眸子盯得身体一紧,“你想干什么?”
“他们称呼你为郡主?”
“不错,我父王是宁安郡王!”青衫少女深呼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努力让自己可以和苏云霄平等对视。
“你说,若是让我们大离的百姓尝一尝南朝的郡主如何?”
苏云霄随手指了一名陈家子弟,吓得陈长久一脸紧张,好不容易将大房的人清洗干净,决不能让陈家人和南朝再有牵扯,何况还是一位南朝宋国的郡主。
知道不能违拗锦衣少年的意思,他果断开口道,“小将军,我们陈家坞堡,还有不少没有成亲的佃户,他们都四十好几了,至今还是...”
苏云霄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个主意不错。”
“不~本郡主才不会...”
想到自己有可能被那些粗鄙的卑贱平民给那个,青衫少女被气的身体都在颤抖。
“告诉他们~”
默默不言的白鹭书院李先生最终还是开口了,他也不想自己带出来的弟子被这般羞辱。
咬舌自尽,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大离人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嘛?
在解决完陈家坞堡的事情以后,苏云霄和南下的神武军汇合,他们的速度不变,就算带了一些累赘。
在得知白鹭书院这里派出了十多个类似的队伍,赵元隐也是眉头微微蹙起。
“还真是没有想到,南朝那些家伙居然钉了这么多钉子。”赵元隐将一杯茶水推到苏云霄面前,再次打量一番这位武威侯世子。
苏云霄在陈家坞堡的所作所为,都有人一字不漏的回报给他。
这让赵元隐这位当朝三皇子对苏云霄产生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无法踏上武道修行的废物,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竟然可以如此突飞猛进。
按下心中的思索,赵元隐嘴角含笑,“这事就不用云哥儿亲自去做,我已经传讯给南境各处绣衣阁台,让他们严密监控各州动向,一旦发现白鹭书院的弟子,一并给云哥儿带过来。”
将白玉茶盏中的茶水喝完,仔细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灵气,苏云霄微微点头,“那就多谢元隐兄了。”
苏云霄心中的想法,赵元隐大概能猜出了一个大概。
白鹭书院的十境大宗师刻意针对他,苏云霄岂会不拿这些白鹭书院的弟子作法?
让赵元隐不解的事,苏云霄到底有什么底气,就当真不怕南朝再派出一位十境大宗师?
没了武威侯苏南风的庇护,这位世子爷就是没有了老虎的...
想起禁中侍卫传来的消息,苏云霄的位置在赵元隐心中已经开始有了变化,赵元隐在权衡,到底要不要扶植一把,让他成为军中另一座山头。
这个想法,也不过是悄然出现了片刻,就被他驱散。
苏云霄能不能成为新的十境大宗师还未可知,看对方能不能从南朝活着回来。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大概还有十余日就到巨川河了,到时候我先派人护送你去武威军大营。”
赵元隐揉了揉额头,一脸疲惫道。
这段时间,离开了离阳帝城,他的那些兄弟们可没少给他找麻烦,不断有烦心事从帝城传过来。
但他明白,只要这次拿下南朝宋国汴京,诸多皇子就没有人可以和自己去争夺那个位置。长出了一口气,“你一定要小心,南朝的那些刺客十分难缠。”
“怎么?”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你心高气傲,一心就想着为武威侯报仇,小心陷入白鹭书院的圈套。”
白鹭书院的弟子敢偷袭随身有五千铁骑护卫的三皇子?
搞笑,就算十境大宗师来了,也会被滚滚铁骑拖住,一旦大离王朝的十境大宗师出手,就几无活着离开的可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