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大离皇室秘密培养的武道强者,也是震慑大离境内各大宗门、世家的底牌,就这样轻易被武威侯世子给废了。
那名被扶起来的七境武者双腿虚浮,看向苏云霄的眼神满是惧怕。
即便是当年进去剑气山秘境,在那里经过的惨烈厮杀也没有这么可怕。
北宸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自己手下被打,他岂能不出头,看向苏云霄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般温和,“苏世子,你这样做不合适吧?”
“合不合适,那是本世子说了算。”
迎上北宸的眸光,苏云霄全然没有在意。
若不是四周灵气枯竭,体内的灵力用一点少一点,若是没有找到灵气来补充体内灵力,他是不愿意出手。
不过在北宸众人面前适当展示自己的实力,震慑住他们还是很有必要。
“苏世子。”
北宸几乎是一字一句喊出了这三个字,自己若是出手,还真不好说,若是被这位世子也镇压了,自己的颜面就彻底荡然无存了。
最后也只是换做了一声冷哼,当真是后悔亲自过来。
自家将军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其余随行的武者也只好压住心中不忿,脸上的怒气也是难以掩饰。
苏云霄冷笑一声,指了指玄甲飞骑中那辆豪华的马车,“将那辆马车带过来,本世子累了。”
北宸本想咽下这口气,带着就带着吧,谁让这位神秘出现的世子殿下实力出奇的可怕。
可当对方点名要那位贵人的车架,北宸坐不住了,“世子殿下,那车架内是三皇子殿下。”
大离皇子,赵官家的第三子,赵元隐。
这个名字苏云霄熟悉,在离阳帝城可没少听过这个名字。
两人都是离阳帝城的知名人物,苏云霄是万花丛中过的纨绔世子,而赵元隐则是未来储君的最有利竞争者,麾下有着不少武道强者,文士大儒。
“原来是他呀。”
苏云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笑容,“赵元隐嘛,我们熟!共用一辆马车,他不会介意。”
直截了当的说出当今三皇子的名讳,这里也就只有这位武侯世子。
北宸指了指孙永年,让后者上前再劝一劝,一面是武侯世子,一边是当朝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三皇子赵元隐。
谁,他也不想招惹。
一下子出现了两位爷,他们还真伺候不起来了。
新来的这位,实力更是碾压他们,在其中几名武者心底,北宸不动手就是怕了。
要知道,以往,谁敢招惹他们,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武军兵士,北宸都会命人将那人当众处置。
最轻的就是将敢招惹神武军的人悬尸在营门外,那人背后的家族,男的发作苦役,女子发卖。
而此时,平日为手下毫不退让的北宸,他哑然了。
接下这个麻烦事,孙永年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可不等他开口,苏云霄已然朝着那辆停在队伍外的马车走去。
身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还有北宸等一众玄甲飞骑将领。
......
北宸在孙永年的带引下前去见苏云霄的时候,这辆豪华的马车也缓缓驶在官道上,当看到北宸胯下的乌骓神驹被苏云霄一缕气劲斩断四蹄的时候,马车就停了下来。
遇到一个忽然出现的武道强者,身为赵家皇子,赵元隐有着敏锐的嗅觉。
第一要务,就是要拉拢到自己身边,绝对不能便宜了他的那些兄弟。
“何人?”
见一道身影急速来到车架前,护卫在左右的禁中侍卫正欲拔出腰间兵器,身后的马车中就传了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
“唐统领,住手。”
听到是三皇子的声音,名为唐宗璞的禁中侍卫,右手缓缓松开腰间的金错刀,眸光犀利的盯着来人。
一袭残破衣袍,他身后还跟着火急火燎的孙永年。
北宸则选择默默离开,事到如今,他才不愿意掺和到贵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中去。
唐宗璞虽没有拔除腰间金错刀,可身形还是上前了几步,挡在苏云霄的必经之路上,冷峻的眸子扫了一眼孙永年,似乎是在问。
你们这些神武军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惊扰三皇子。
孙永年也是无奈,被北宸派过来,算是充当苏云霄的临时护卫。
注意到唐宗璞那不善的眸光,他急忙给对方使眼色,让唐宗璞擦亮眼睛,可对方对他的提醒视而不见。
“小子,你是何人?”
“你刚想杀我?”
苏云霄斜睨了一眼面前拦路的禁中侍卫,和他以往在离阳帝城见到的那些花架子不同,唐宗璞可是真正的武道强者,不然也不会被赵官家派来保护自己的儿子。
“小子~你找死~”
平日在三皇子身边,见惯了离阳帝城中世家子弟在自己面前的恭敬。
当然,主要还是苏云霄的原身和三皇子赵元隐不是一个圈子,平日也见不得。何况,整个大离都知道的“事实”,武威侯世子苏云霄已经死了。
被南朝十境大宗师挫骨扬灰!
加之,苏云霄此时衣袍残破,唐宗璞竟没有认出对方身份。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残影一闪而逝,苏云霄停在唐宗璞身侧,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轰~”
一股巨力从肩头直灌身体,将唐宗璞身形彻底压弯,双脚的鹿皮靴子深陷地面。
这股力量他连泄掉的机会都没有,被死死压制。
又是一掌拍下,唐宗璞整个身体弯曲,身形踉跄,差点就趴倒在路边。
左右两侧另外几名禁中侍卫冲过来,就要一同将苏云霄拿下。
孙永年火急火燎的上前,急忙拦住那些拔出腰间金错刀的禁中侍卫。
马车中,正掀起车帘的赵元隐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神武军的将领竟然如此不懂规矩,连个少年人都调教不好,让对方这般没有上下尊卑。
那几名禁中侍卫那管你是孙永年还是侯永年,他们只听三皇子的命令,被袭击的可是他们的统领大人,身为手下怎么可能不出手。
要是不出手,三皇子心中会怎么想?
孙永年只能挥手,示意随行的几名神武军武者赶忙上前拦住那几名禁中武者。
这让怒火中烧的唐宗璞脸色微变,刚出青城没多远,孙永年是吃错药了,敢对他们这些禁中侍卫动手。
此时,他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正欲开口,身后马车中再次传来了那道温文尔雅的声音。
“都退下。”
几名刚刚拔出腰间金错刀的禁中侍卫纷纷收刀入鞘,警惕的围在马车前方,组成一道人墙。
苏云霄眉头一挑,看向马车车窗中,正看向自己的那道身影,赵元隐眼眸含光,五官清秀,眼角有着几道浅浅的鱼尾纹。
身穿一袭宽松长袍,正斜依在软垫上,眸光凌厉的仔细盯着自己。
“你,你是苏侯爷家的那位世子?”
说话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抹惊诧,听到这话的随行禁中侍卫神色也为之一变。
唐宗璞脸色也极差,恨不得将北宸这家伙爆揍一顿。
这个时候,让自家皇子殿下和武威侯世子牵扯到一起,还怎么争夺那储君之位?
一众禁中侍卫神情复杂,大家都不是蠢人,愿意跟随皇子,就是想博一个更好的前程。
“怎么?元隐兄不欢迎我?”
苏云霄轻轻一松手,唐宗璞身体一轻,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幸亏冲上来的禁中侍卫扶住。
“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云哥儿,武侯定然会欣喜,伤势也能早日康复。”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赵元隐示意苏云霄直接上车来。
在各种异样的眼神、目光中,苏云霄闲庭信步,进入了三皇子赵元隐的豪华车架。
里面空间极大,还有一张舒适的宽大锦榻,左侧是一个临窗小案,右侧是一排书架,一名苗条身影,正低着嗪首,认真煮着香茗。
马车内,茶香清心。
苏云霄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和赵元隐对面而坐。
这一举动,让一旁侍奉的那名罗裙女子秀眉微蹙,旋即舒展黛眉,手下煮茶的动作未停。
“云哥儿,这一年都去哪里了,可让父皇好找呀。”赵元隐眸光含笑,瞬息间调整了心态,既然遇到了也算是一种缘分。
武威军如今还有不到五万惨军,武威侯苏南风算是为他们赵家战死。
目前来说,武威侯苏南风的死已经在大离朝堂成为一个共识,被南朝数位十境大宗师联手围杀,身负重伤,不会还有生还下去的可能。
身为皇子,处在夺嫡的风暴中心,赵元隐善于将任何不好的事情,向好的方向去牵引。
苏云霄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这种味道很熟悉呀,眼角余光只瞥了一眼一侧那名侍候的侍女,收回目光,拿起侍女雪白玉手捧过来的白玉茶盏,轻啜了一口。
长松了一口浊气,舒适的伸了一个懒腰,慵懒道,“元隐兄还是真会享受,大军南下,还有美人相伴。羡煞旁人了。”
“云哥儿若是喜欢,清予姑娘变送给你了。”
赵元隐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温和的笑容下是一抹冷淡。
正在煮茶的那名侍女双手微微一颤,心中明显起了波澜。
“心若是不静,可是煮不出好茶。”
苏云霄岔开话题,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既然选择了和以前的自己切割,他就不需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纨绔、好色的假象。
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感受着马车的稳定性,满意的点了头,“元隐兄这次南下,当然不止是为了在军中获得支持。”
明显可以感受到那名侍女身上的气味,和白芷若同源。
又是一只青玄妖狐,苏云霄也想弄明白,大离王朝世界的妖族和他之前去过的落剑秘境妖兽有没有关系。
更好奇,这些妖狐化形所需的灵气又是来自何处。
“这是当然,我们这些皇子,不多争取一些支持,怎么争得过旁人。”
皇子夺嫡这种戏码,苏云霄前世看过不少,如今的他才懒得去管那些破事,既然知道了有修仙世界的存在,他接下来就要安顿好便宜老爹。
当然,前提是能够救回对方。
“若是云哥儿愿意帮我,我到时候可以多疏通疏通关系,说不定还是可以拿到武威军的兵权。”
赵元隐亲自斟满一盏茶水,推到苏云霄面前,循循善诱道,“你平日在离阳帝城的所作所为,若是没有武侯爷在背后撑着,朝堂上那些大老爷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还请元隐兄给我指名一下。”
苏云霄手指摩挲着白玉茶盏的茶盖,任由袅袅茶香徐徐飘散。
以为对方是有意要投效自己,想必北宸也告知了苏云霄武威侯重伤的消息,并知道,苏云霄是要对方告诉自己,大离朝堂都有哪些大老爷想对武威侯府有念想。
“只要云哥儿愿意助我,武威侯的爵位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我能...”
赵元隐没有继续说下去,眼底流露出一抹浅笑,静静注视着苏云霄,等候对方的答复。
若是苏云霄愿意配合,过了巨川河,抵达南朝宋国境内,就可以借机收拢残存的武威军,他收归己用以后,苏云霄也就没有利用价值。
至于什么侯府爵位,就算赵元隐登上了宝座,还得面对朝堂衮衮诸公,特别是离阳帝城那些大老爷。
他才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不知从何处得了一点机缘,踏上武道一途的落魄世子。
若是武威侯还活着,那就另当别论了。
“元隐兄希望我怎么助你?”
苏云霄随手掀开杯盖,嗅了嗅香茶中的清香,眉宇间有着一抹喜色。这茶中居然有这一缕微弱的灵气,看来青玄山,他必须得去。
这些妖狐还真是让苏云霄心中一喜。
马车中,两人相对而坐,苏云霄眉宇间那一抹喜色,被赵元隐看在眼中,后者轻咳一声,“如今武威军在南朝宋国已然不足五万人,若是云哥儿若可以劝那些统兵的将领听从为兄的安排...”
“行,没问题。”
自己还没有说完,苏云霄就一口答应,让赵元隐有些感觉不真切。
“当真?”赵元隐拿着白玉茶盏的手都有些颤抖,那是欣喜的激动。
这小子,太好骗了!
苏云霄往后一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向白玉茶盏中的茶水,“不知这茶...”
“云哥儿喜欢这茶?好说,我这就让清予多备一些,这一路上,差不了你一口茶喝。”赵元隐笑的很开心,心中在想着收服五万武威军,那几位还能拿什么和他争?
“武威军?”
“大离王朝...赵家夺嫡,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前往修行界,才是他的目标。”
这里居然有含有灵气的香茶,苏云霄就更想尽快解决南朝的麻烦,回头再清理掉那些惦记武威侯的大老爷们。
五千飞骑快速狂奔在官道上,护卫在中间的豪华马车丝毫不显颠簸,前面的四匹乌骓神驹速度极快,让马车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可即便如此,苏云霄还是嫌这南下的速度有点慢。
连续前行了数日,这一队玄甲飞骑穿过了南阳府,进入江北路,只要过了江北路,就可以看到芒芒平原,一马平川,平原尽头是大河巨川。
江北路算是大离南境的后勤前站,这里的百姓、世家、宗门都要为江州、淮州、扬州的驻军提供后勤辎重,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员。
过去十多年,离皇陛下有意收服南疆,彻底将南朝四国吞并,恢复先祖的荣光。
南境三州和宋、齐、梁、陈四国的摩擦不断。
一年前,刘宋十境大宗师袭杀武侯世子苏云霄,南北之战一触即发,武威军马踏巨川河,一路攻城略地,直逼宋国都城汴京。
白麓书院,派出大批暗探潜入大离境内,对南境三州进行暗杀袭扰,阻断武威军的辎重粮道。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甚至波及到了后方的江北路。
此时,苏云霄纵马来到一处残破的官道前,身旁是一身玄甲的孙永年,后者如今算是被北宸派来专门听从苏云霄差遣。
孙永年心中也是无奈,他至少要抵达南朝宋国,将这位世子殿下送到武威军大营。
两人身后还有几名禁中侍卫,这些是三皇子赵元隐派来的护卫,明面上说是护卫苏云霄安危,实则是暗中监视,不让旁人靠近。
武威侯世子苏云霄还活着的消息被北宸和赵元隐联手封锁。
刚开始,北宸还在为如何处置这件事而头疼,没想到赵元隐这位三皇子派人来找他,说是此事要保密。
北宸也就顺手推舟,收了这个顺水人情。
望着七、八名干瘪的尸体,孙永年脸色阴沉,这已经是他们遇到的第四处了,这些人都是大离的兵士,其中还有几个是当地的家族子弟。
“这些都是白鹭书院干的?绣衣阁台就没有派人去阻拦?”
说道绣衣阁台,苏云霄脑海中想起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白芷若就是死在自己面前,还有那两名绣衣使和一众绣衣卫。
从赵元隐口中得知了更加详细的消息。武威侯当时对离皇陛下的圣旨置若罔闻,一意孤行,率领大军即刻南下。
绣衣阁台的所有明面上的鹰犬爪牙全部随武威军南下,对南朝的世家子弟、宗门精英进行袭杀。
白鹭书院不过做的是绣衣阁台在南朝做的事情而已。
“派了,不过绣衣卫是被派进了南朝境内,对南朝的官员、将领进行刺杀。”其中一名玄甲飞骑站起身,检查完地上的尸体继续道,“这些人死了至少一日。”
“那就是说,白鹭书院的杀手还没走远。应当还在附近。”
苏云霄远眺四周,试图通过对周围水气的细微变化,查到一些线索。
没有灵气,一切都是枉然,苏云霄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些事情只能交给当地的守军,我们还得继续赶路南下。”那名检查完尸体的玄甲斥候翻身上马,在孙永年耳畔低语了几句,后者看向远处北方山道尽头隐隐出现的玄甲飞骑,提醒道。
半日前,才得知白鹭书院的杀手出现在附近,这让苏云霄想起了那个让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十境大宗师。
对方就是出身白鹭书院,若是能斩杀几个白鹭书院的书生也算是收了点利息。
忙活了半日,也只能跟着那些白鹭书院杀手的屁股后面。
“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悄无声息的消失。”
望着远处的山野坞堡,苏云霄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我们过去看看。”
“世子殿下,我们已经耽搁了半日,再去的话,怕是要和大军错过。”
回头看向北方,他们来时的方向,视野尽头已经是尘土飞扬,大队玄甲飞骑正疾驰在官道上,气势逼人。
“还来的及,大家一人三马,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等孙永年几人反对,苏云霄一马鞭甩下,朝着西南方向的坞堡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