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是十境大宗师,用尽了体内的所有气机,声震整座离阳帝城。
飞掠在空中的那一抹虹光中,陈明阳顿时明白了宋轻寒的意思,立刻高声喊道。
“我是书楼陈明阳,离阳城有变,所有人立刻离开,迟则生变!!!”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十境大宗师的声音可以笼罩全城。
第一道声音,城中众人不知其身份,但却是来自皇城中,不少豪门深宅中的世家之主都认为其是官家之意。
加之第二道声音,表明了身份。
是书楼的夫子。
听到了陈明阳的话语,宋轻寒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看向面前的赵官家。
两人只是一个眼神对视,宋轻寒就明白了,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危机万分之际,这位官家还是想着城中百姓。他不再迟疑,左右四顾一眼,吩咐道。“听官家之意行事!”
“我等遵命。”
数位皇家供奉朝着被光幕囚禁的赵官家躬身一礼。
“奉官家旨意,大离文武百官、世家、宗门,城中百姓立刻离去,不得在城中延误!!!”
.......
随着宋轻寒和几位皇家的供奉的声音传遍离阳帝城,城中的所有人,无一人再怀疑。
一时间,离阳帝城顿时大乱,城中官员有府中护卫、扈从跟随,马车随行,开始仓惶抢道。
各大世家府邸中的老大爷们听到这道旨意,纷纷侧头看向皇城方向,虽不知到底发生何事,想着城外有藩王和节度使的大军,应当无事。
他们开始下令府中所有人有序出城。
世家之人有武者,本可以最快离开离阳帝城,奈何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北城是朝臣、世家云集之地,最靠近北城门一处占地极广的府宅中,正盘膝入定,修行“青木引气术”的花白老者,猛然睁开眼眸,沉声喊道。
“听官家之命。”
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单衣,独孤流觞大步走出密室,迅速出现在后院,随着他的话音传遍府邸,本应该有大批武者汇聚于此,
守在外院的儿子们,也会有人前来。
然而,这一刻,除了十多名武者守在廊檐下。
很快,独孤流觞就察觉到不对劲,他身形一闪,来到一名护卫身前,伸手一探。
“有鼻息,还活着,为何成了泥塑木雕?”
就在他身形在院内连闪数次,将十多人尽数查验一番,全部成了泥塑木雕。
一个惊惧的寒意直袭周身,惊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这是,垂花门外,一袭锦衣内院老管家急忙的冲了进来,“家主,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事?”独孤流觞故作镇定,盯着内院老管家,他正在疑惑对方为何没有变成泥塑木雕。
老管家大口喘着粗气,焦急回禀“他们,他们,他们都不动了,似乎失了神志。”
“他们?都有谁?”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还有小少爷,还有....”
不等老管家继续说下去,独孤流觞眉头死死皱在一起,飞身冲上半空,朝着自家子孙所在的庭院掠去。
刚飞冲到半道,就听到一群妇人、孩童的哭泣声。
等他飞冲下来以后,气机一掠,整座后宅中的所有人,但凡还能活动的人都可以躲避。而那些成为泥塑木雕的人,被气机微微一撞,身形只是一晃。
不等儿媳、孙媳们冲过来哀求,独孤流觞沉声呵道。
“独孤远舟何在?”
东跨院中,正在安抚母亲、姊妹的一名青袍少年听到这道声音,连忙高声回道。
“太爷,孙儿在这里。”
独孤流觞也不管自己这个没有出息的孙儿在何处,果断吩咐道。“立刻带上府宅中,还能动的人,离开离阳城,迟则生变!”
他还记得书楼陈明阳刚刚提醒的话。
“太爷,我父亲他们...”独孤远舟看向眼前一动不动的父亲,还想提醒太爷。
话刚问出口,独孤流觞那浑厚的声音就再次呵斥道。
“快去,你想我们独孤家彻底断了血脉不成?”
独孤远舟不敢质疑太爷的话,望着满是泪痕,已经哭成泪人的母亲还有一旁几个父亲的妾室,轻声道。
“母亲,太爷的话,您也听到了,我们赶快走吧。”
“你爹,他...”
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眼角挤出几滴泪水,瞥了一眼身旁那些莺莺燕燕,心中大快。
“有太爷在,父亲应当无事。我们先出城。”
独孤远舟一把抱起身侧的妹妹,朝着屋内几名侍女下令道,“扶住我娘,”。
回头瞥了一眼屋内几位还在哭泣不止的姨娘,沉声道。“哭什么哭,一并走。”
那几名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几名美妇人,顿时止住了哭声。
在各自侍女仆妇的搀扶下,跟在独孤远舟身后,冲出内院。
望着自家府邸中,那些年轻的子弟,还有一些资质差的弟子,以及外院客卿,和寻常普通的下人,随着独孤远舟出了府宅。
悬浮在府宅上空的独孤流觞眉头紧皱,此时府宅中,留下来的人,算是独孤家最为核心的力量。
这些人都是七境以上的嫡系子弟,还有一些独孤家培养出来,武道天赋极高的武者。
此刻,他们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端坐在各自的房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颗不祥的念头陡然闪过独孤流觞心头,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全部是去过妖族秘境。
这一幕,不仅发生在独孤府中,大离王朝九大世家的齐家、寒家、金家等所有世家府邸中,甚至朝中的那些官员,但凡突破了武道七境之人。
如今都如同泥塑木雕,静静在那里。
他们身边围着各自的家人,有人会如同独孤流觞那边心狠,果断抛下成为泥塑木雕的亲人。
也有人,舍不得自己的儿子、父亲、丈夫,他们的哭泣声,响彻在漆黑如墨的离阳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