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手中茶盏中的茶水，一旁的苏小柯又舔狗般斟满一盏新茶，自从习了“青木引气术”，苏小柯也是可以从茶水中感受到其中蕴藏的一缕微弱的灵气。
瞥了一眼苏小柯，又看向面前桌案上的空茶盏，苏云霄淡淡道，“赏你一杯。”
“这样不好吧。这些可都是世子殿下...”苏小柯还想要一番，不好意思。
“你若是不要，那就赏给了闫星宇他们了。”苏云霄望向西面，河岸旁，带领数十人正在修习“青木引气术”的十余人，为首一人正是闫星宇。
早在南下汴州之前，闫星宇等十余人就被苏云霄以灵气打通了体内窍穴，突破了武道瓶颈。
众人虽是同时获得“青木引气术”，闫星宇几人却要远远早于其余人，感受着体内的气机，还有对灵气的感知。
毕竟，他们曾随同苏云霄一同覆灭过平天阁，去过十万青山。
听到这个名字，苏小柯没有任何迟疑，迅速一把拿起茶案上的茶盏，立刻给自己斟了半盏茶水，深吸了一口茶香，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倾入心脾。
“是王平远还是拓跋博给你们下令？”
苏云霄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异常卑微的朱文，全然没有一方统兵将领的威仪。
也是，为了身后那些已经沦为和劳役无异的麾下将士，朱文也算是豁得出去，全然不顾自己的颜面。
“这...”
终于不用再磕头求情，可听到苏云霄的问题，朱文迟疑了，稍微停顿片刻，就立刻答道，“是末将自己所为，没有人下令。”
最终，他还是决定一人扛下所有。
俯视着长发凌乱的朱文，苏云霄一脚踩在对方肩头，将朱文整个身体都踩在地上，满口泥土和汗水搅合在一起。
“呵呵~”
苏云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没想到面前这日，还是一个肯为主人扛雷的汉子。
“你不会以为自己承认，就可以一个人抗下所有后果？就凭你这身板？”
感受着肩头那双靴子的主人，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朱文闷哼一声，急声解释道，“世子殿下，此事当真是我下令所为，和旁人无关。”
“呵呵，嘴真硬。”
苏云霄脚下力道加重，只听“咔嚓”一声，朱文漫天冷汗直冒，左肩胛骨彻底粉碎，鲜血自内而外，瞬间染红大半个肩头。
“世子殿下，真的是我。”
一心求死之人，苏云霄也懒得理会，抬脚一踹，朱文整个人就被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巨川河中，只溅起一圈水花。
刚刚喝问茶盏中的茶水，苏小柯看了一眼那一圈水浪，猛然将嘴里剩下的小半口茶水一股脑全部咽了下。
“殿下，我去杀了他。”
苏云霄侧头望向已经初具规模的石桥，没有去管朱文的死活，问道，“还有多久，石桥可以修好？”
石桥已经连续修了三日，可要通过万名大军，怕是还要几日，苏小柯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殿下，要不，我们从南北两岸召集船只...”
旋即，苏小柯就给自己了一巴掌，“属下知错了！”
“这桥要彻底同行，至少还得七日。”
望着湍急的巨川河，还有北岸上那些如蚂蚁般搬运石料和木料的工匠、劳役还有驻守此地的巨川城守军。
“那就再给他们五日！”
苏云霄不想再次耽搁太久，麾下万名修士还得尽快掌控平原之地的青玄山、星海湖的秘境入口。
至于赤阳山，那里灵气狂暴，等解决了大离朝廷之事，他的亲自挑选一批修士。同时还得他亲自坐镇，帮助那批弟子。
“这，”苏小柯只迟疑了片刻，就应声答道，“遵命”。
身为属下，他不会绝不会质疑世子殿下的决定。
五日时间，又不知要死多少人，可这些并不是他们该关心之事。
既然驻守在此地的守军听从了朱文的命令，那就帮凶。
桥是你们毁掉，修复石桥，死再多的人，那也是咎由自取。
待苏小柯身影远去，一旁始终默不出声的刘文若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他们毕竟都是大离子民，这样如此，怕是有些不妥吧。”
“不妥？”
苏云霄侧过头，看向这位一身儒袍的书楼先生，眼神平静，“要不，刘先生和大离个教派的大宗师长老一同去帮一帮他们？”
什么？让大宗师去做修桥铺路之事？
别说，若是他们这些随行的一众大宗师出手，劳役、民夫、将士搬运条形巨石或许还真会少死许多人。
可如此以来，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宗师长老，站在武道顶端的人，岂能和泥地里的普通人一般？
“不愿？”苏云霄站起身，来到河岸边，随意踢了踢脚下是碎石。
噗通一声，碎石掉入河水中，溅起的水花远比朱文之前坠入河中的水花还要大。
刘文若望着那一圈水花，认为这才是正常的水花。
心中想着，朱文怕是是直接被溺死在巨川河中，连反抗的能力都没。
“那些劳役、民夫和将士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隐世教派长老眼中，与脚下的石块又有和区别，不过有用便用之，无用便丢之。”
“他们终究不是踏上修行一途的武者，只是...”刘文若还想解释，可苏云霄已然开口打断了他。
“普通人！！！”
苏云霄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巨川河泛起的淋淋光韵让这笑容显得格外夺目。
“不知刘先生从何时起认为自己不是普通人？你们书楼何时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刘文若默然，竟无言以对，他出身并非寒微，自幼就是有世家传承，进入书楼，有夫子教导，从未将服侍、伺候他的仆役、侍女放在眼中。
在他心中，只有修行一途，以书养心，追求突破。
偶尔也会善心施为，也是看身边之人可怜，生出了意思怜悯之心。
此时，望着北岸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劳役、民夫，自是心中难免再生恻隐之心。
见刘文若一时间无言以对，苏云霄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转而看向北岸已经初具轮廓的石桥，“在刘先生心中是不是觉得我行止残忍？”
刘文若没有回话，眼中的神色，十分明显，意思就是，“难道不是吗？”
苏云霄没有动怒，也没有生气，依旧保持着那一丝浅浅的笑意，抬手指着北岸建造石桥的劳役、石匠、民夫。
“他们生活在此地本就不易，这次修建，我命人从巨川城中调用了足够的银钱和粮食。怕是除了守军以外，其余人十分庆幸能够得到这份差事。”
“眼下修建此桥，死了如此之多的人，有他们的同乡、有他们的亲友、甚至有他们的父子兄弟。”
“修一座桥不已，大离和宋国交战，此桥被毁了多少回？先生可记得清楚？现在，我让他们用自己的鲜血，用亲友、父兄、同族同乡的鲜血建成这座石桥，先生觉得以后若是有人要毁，他们会不会和其拼命？”
“当然，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看向苏云霄平静的神色，刘文若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嘴唇嗫嚅了数下，疑惑问道。
“你终究不是他们自己的产业，世子殿下这样强行将他们绑在一起，又是为何呢？”
“以后就没有什么大离和南朝四国，巨川河也不会成为两岸交流的阻碍。有了这座桥，南货北走，也会轻松不少。普通人的生活...”
苏云霄望着那些佝偻的身影，神情有些恍然，仿佛看到那些在城市中劳碌了一辈子，只是在为旁人建造一个一个厕所。
“刘先生若是不忍，可以去帮一帮。五天下来，不知又要死多少人，若是你们可以帮一把，定会少死一些人。”
刘文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干净如新的儒袍，又看了一眼北岸那些光着上身的粗鄙壮汉，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孩童在帮父辈擦拭额头的汗渍。
他们脸上有痛苦，有艰辛，也有一丝心底出现的喜悦。
这一刻，刘文若看向身边这位世子殿下，心中多了一种莫名。
难道这就是为何这位世子殿下不强行渡河的原因？
此次北上的都是修行了“青木引气术”的修士，即便是七境武者，也远飞此前的武道七境可比。
强行横渡巨川河不是不可能。
加之，有数十位大宗师长老，还有南朝七阁的阁主，众人一同出手，渡河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