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日军、神武军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众人离开的机会。
即便这五万武威军想舍弃辎重粮草,也根本无法摆脱夹击的困境。
望着又一波箭雨扑洒过来,苏小柯抬手一道气劲将射向众人的箭矢震散,有的箭矢甚至还没有靠近就被这股强横的气劲反震回去,倒逼向对面的捧日军弓弩军阵。
“是真是假又能如何,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四周不仅有朝廷的大军,暗处还有朝廷的十境大宗师,说不定隐世六教派的十境大宗师也隐藏在暗处,就等世子殿下自投罗网。”
苏平城心思想了很多,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这也是从侧面证实了苏小柯所言为真。众人得到答案,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苏云霄,他们的武威侯世子,大家眼中的纨绔少爷。
众人一有机会,每次前往离阳帝城,都要带上丰厚的礼物前往侯府拜访,总能听到这位世子爷的丰功伟绩,不是在某个勾栏听取,就是流连在某处画舫。
“怎么?你们怕了?”
任由那些箭矢泼洒向大营,苏平城转头看向身后一众武威军中高级将领,冷峻的眸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不等有人答话,苏平城沉声道,“侯爷对大伙都有知遇之恩,你们不是那些世家大族,若没有侯爷从军中拔擢,也不可能有进入剑气山秘境的机会,更不可能突破武道七境的桎梏,在武威军中担任要职。”
苏平城的眸光愈发冰冷,看得那些军中将领纷纷不敢与之对视,“如今侯爷去了,你们谁要是做出对不起我们武威军的事情出来,我苏平城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那时候,就不要怪我动用军法了!”
“副帅,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挨打吧?”那名七境武者再次开口,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选择迎上苏平城那双冷峻的眸光。
“自然是要还手!他们如今不过是想拖住我们!”
苏平城嘴上说的豪气,心中却也是有点打鼓,不确定若是他们要南下的话,隐藏在暗处的大离十境大宗师们会不会出手阻拦。
“冲出去?去哪里?”
又有一名偏将问道,武威军现在粮草虽然不缺,可最多也就只能维持半个月,这还是大家这段时间省吃俭用,藏下来的。
若是冲出去,不知还要死多少兄弟同袍。
果不其然,听到要突围的消息,一众将领都面面相觑,他们是武威侯苏南风拔擢上来不假,可他们身后也是有各自的家族。
即便出身寒微,那身后也是有着不少亲族家人。
“是呀,平城,我们如今能去哪里?”
最终还是一位武威军老将替大家开了口,如今也只有他在军中辈分最老,也算是武威侯的亲信将领。
以前不过是不怎么管事,如今要面临武威侯的命运之际,没了武威侯坐镇,各种声音也都纷至沓来。
苏平城蹙眉看向左侧开口询问之人,“常山将军,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不应该是去汴京找寻世子殿下吗?”
“世子殿下自是要找寻,可如今朝廷的命令是让我们武威军听从安排。你这若是擅自南下,和背叛大离有何区别。”
名为常山的老将走出人群,径直来到苏平城身前五步之外站定,对上苏平城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没有半分退让。
“背叛大离?”
苏平城指着放置武威侯苏南风棺椁的大帐,冷声质问道,“你们也是这样认为?”
“说话呀!你们是不是也认为,我们不缴械,就是背叛大离?”
苏平城右手连续指着,“说话呀!都哑巴了!”
“你们是想投靠侯爷的仇人?”
苏小柯见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其中甚至还有一位黑甲秘卫,没有忍住,直接大吼出声。
这道声音带着一股滂湃的气劲,让四周那些不断抵挡大营外不断铺洒过来箭矢的武威军将士也听到了。
又不少将士纷纷侧头望了过来,甚至忘记了阻挡头顶攒射下来的箭矢,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声。
“小柯,平城!”
常山迎上两人的眸光,深呼吸一口气,叹息一声道,“侯爷已经死了,总不能让大家都跟着一起去死吧。就算大家愿意一起去死,那大家身后的家族怎么办?”
一句话话,点破了在场众多将领心中的担忧。
他们不怕死,以前是大离朝廷的兵,更是侯爷的兵。
如今侯爷死了,武威军失去了最大的擎天之柱,没有了十境大宗师坐镇,只能面临被捧日军、神武军收编的可能!
“我们没有人要背叛侯爷,你们说,大家的亲人家族怎么办?”常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众将领,回过头,盯着苏平城、苏小柯两人,“你们说世子殿下如今很厉害,已经达到了武道十境,我信。”
常山指着身后的一众将领,继续道,“就算他们不信,我也会信。我常山愿意相信你苏平城的为人。可你们不要忘了,大离朝廷和隐世六教派可不止一位十境大宗师。”
“世子殿下可以一人覆灭南朝隐世八阁中的平天阁。”
苏小柯明白常山将军言外之意,急忙给众人提气道。
“那你知道朝廷和六教派有多少十境大宗师嘛?”
常山的一句话把苏小柯问住了,他知道自家世子殿下很厉害,可世子殿下能不能抗得住大离王朝所有的十境大宗师呢?
苏小柯还要去辩解,身边的苏平城一时默然无语,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拿不出最终答案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种窘境。
“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苏平城急忙上前,搀扶住来人。其余几人也是一脸动容,若不是面前这位老先生,他们根本不可能从汴河大营安然返回。
早就被平天阁的那几位十境大宗师屠杀了不知多少人了。
众人纷纷向来人抱拳一礼。
枯瘦老头,挥手驱散从大营外攒射过来的箭矢,盯着众人,深呼吸一口气,又咳嗽了数声,才艰难开口道。
“大家的担忧我能够明白,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
见众人讷讷无言,在苏平城的搀扶下,枯瘦老者缓步走上前,站在常山身前,后者连忙挤出一脸微笑,躬身从另一侧搀扶着对方。
“你们呀,能够爬到如今的高位,心中难免有所羁绊。朝廷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打算用大家来要挟世子殿下。
”
“先生~”
“不要打断我!”
瞥了一眼正欲开口辩解的常山,枯瘦老头用干瘪、没有血色的左手重重拍了拍常山的肩头,让后者下意识将身子躬得更低了。
“侯爷对你们如何,不用我多言吧。”
“侯爷对我等自是最好。”
众多将领纷纷躬身答道。即便如今这位已经不再是武道十境大宗师,哪怕跌境了,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还是无法动摇。
至少,在一些武威军将领心中,还是忌惮。
不为别的,因为眼前之人还活着。
谁有能知晓对方临死之前,会不会拉你去垫背。
就如同,武威侯苏南风临死之前,没有人敢捋武威军的胡须,生怕被这位十境侯爷带走,那就太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