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小笠原文昭做不到令行禁止,那留下来也没意义。
钟玄不想当孙武,玩什么临阵斩美姬的手段。
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闲工夫。
万一小笠原文昭因为同情妖怪的惨状,而坏了钟玄的计划。
钟玄真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干掉小笠原文昭,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虽然钟玄相信万物有灵,但是到哪座山唱哪只歌。
既然现在钟玄想要破掉幻境,那么所有拦路虎都是他的敌人。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
小笠原文昭也一把年纪了,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果然小笠原文昭面色煞白,挪动着脚步朝外院走去。
钟玄没有挽留,静静的看着。
就在小笠原文昭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忍不住转身解释道:
“我,我只是觉得那个垢尝有点可怜。
而且在记载之中,垢尝只是个喜欢舔舐脏水的小妖怪,对人类没什么危害。
刚刚和垢尝一起死掉的那个应该就是鸣屋。
记载中,鸣屋也只是个喜欢躲在房屋角落里,人畜无害的妖怪。
它甚至会主动提醒主人,房屋已经不牢固了。
我说服不了自己。”
钟玄只是瞥了他几眼,便转过身子,开始打量庭院主屋的悬山顶屋脊。
小笠原文昭的脸色仿佛又苍白了几分,笔直的肩背都变得有些松垮。
“很遗憾不能和您继续并肩作战,但我会坚持我的信念。”
说完,小笠原文昭有些踉跄的走出了门外。
钟玄目光在屋脊上不停逡巡,似乎根本没注意身后发生了什么。
竹林重贤垂着双目,静静站立如泥塑,心中思绪却难免有些翻动。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钟玄虽然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
竹林重贤闻言摇摇头:
“每个人心中对于道义的标准都不相同。
道德是一个人内心衡量外界事物的的准则,必定会不尽相同。
虽然我和小笠原文昭同属弓道流,注重训练自己的残心。
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和他看待事物的角度是一样的。
对于他来说,怜悯世间万物,就是对于自己残心最大的忠诚。
而竹林流只忠于自己的弓箭。
凡是被羽箭所指,皆可射杀。
妖怪是否可怜这件事,在我拉弓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考虑了。
但小笠原文昭却无法在说服自己之前射出弓箭。
这是我和他最大的区别。
也许钟先生你这个决定是对的。
强行让小笠原文昭做出违心的决定,于他于大家都是件痛苦的事。”
钟玄沉默了一下,笑道:
“其实我有把握说服他出手。
最近几天,这间院子里死了三个人。
两个是仆役,一个是家老的小孙子。
仆役是被倒塌的房屋砸死的。
而家老的小孙子,则是因为偷偷跑进了这间浴室,被污浊之气活活闷死。
可我不想解释。
作为队长,我只需要能在战斗力忠实执行我命令的队友。
无论垢尝和鸣屋是否做出恶事,只要我开口,他都不该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