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我倒是还没有想过。”
土御门绫音身体僵了僵,声音低沉,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钟玄解释:
“自幻境形成之后,尚且没有诛杀妖怪的记录。
大家也就忽略了式神的来源,根本没朝这个方向去想。
可现在看来,在这场灾难里,土御门神道不是救世主,而是受害者。”
“嗯。
事关重大,你得和你爷爷好好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选择。
无论是将妖怪屠戮一空,或者退出东京等其他能人异士解决这个问题,起码得有个明确的态度。”
钟玄也感觉这个事挺为难。
如果不管幻境里面的妖怪,等它们真的冲破封印之后,首先就得找阴阳师们的麻烦。
到那个时候,阴阳师的下场要比普通市民惨上百倍。
可如果将百鬼杀个干净,固然能阻止幻境的实质化,却相当于废了阴阳师们赖以生存的灵力来源,让他们直接变成了普通人。
这样的打击对于阴阳师来说,同样是巨大的。
无论怎么选,土御门神道都是输家。
土御门绫音神色纠结的看向钟玄:
“钟君,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选才合适?
这,这件事对于土御门神道根基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钟玄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我只是个扛活的,怎么选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我觉得你还是和你爷爷好好商议一下。
但凡有个差池,土御神道免不了伤筋动骨。’
土御门绫音沉默。
她知道钟玄说的确实是实话。
这种事情貌似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
想了一会之后,她低声问道: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钟玄依旧瘫在椅子上,似乎有点走神,随口道:
“如果能找到构建幻境的主谋,直接干掉它,两难自解。
可说句难听的话,这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无论幕后的那个家伙是不是土御门智也,既然他已经将计划施行到了这一步,肯定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们找到并阻止他的可能不能说没有,但是非常小。
你看,到现在为止,他拉拢过去的土御门神道成员都没有发难。
要么就是土御门智也忽然改邪归正了。
要么就是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像现在这样的机会。”
“你是说?”
土御门绫音定定的看向钟玄,视线里满是震惊。
钟玄终于回过头来,直视土御门绫音的眼睛,淡淡道:
“杀掉妖怪会导致阴阳师灵力消失的这个结果不可能没有人想到,只不过大家都抱有侥幸心理,没人当出头鸟,主动提出来而已。
你也说过,直到昨天都没有妖怪被干掉,口说无凭全都是猜测。
可昨晚上我杀掉五只妖怪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有心人必定会去验证的。
我猜土御门智也也正是想等着这个机会,对你爷爷发难,将绝大部分土御门神道的成员拉拢过去。
我不知道他凭借什么,但既然这个幻境和他脱不了干系,想必他手里必定有阴阳师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土御门绫音的表情愈发不安,钟玄此时却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语气愈发淡漠:
“回来之前我已经和你爷爷通过电话了,他正在考虑。
等他有了决定之后,肯定会联系你的。
我猜,今天的会议进行的不会那么顺利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土御门绫音没有应答,身子和黑暗融为一体,像只沉默的羔羊。
钟玄也重新倚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距离每日约定的会议时间越来越近。
平日里这个时间,总有些喜欢早到的阴阳师们已经提前来到会议室准备。
可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嗡嗡嗡~
手机颤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土御门绫音掏出手机,看了眼联系人之后,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缓声道:
“喂,爷爷,是我。
嗯,你说。”
电话那端的声音透过手机外壳之后,变得嘈杂难辨。
手机散发的幽蓝色的光亮照在土御门绫音的脸上,将五官照出了模糊的轮廓。
钟玄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关心土御门元明做出了什么决定。
因为无论选择是什么,都避免不了这次土御门神道的元气大伤。
一个处理不好,结果可能就是分崩离析。
过了好一会之后,土御门绫音那十分有辨识度的声音终于响起: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土御门绫音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爷爷决定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破除掉幻境。
如果有成员因此失去能力,土御门神道会在能力范围之内作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