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钟玄没忍心告诉村民某个残酷的真相:
即便是偷孩子的家伙被抓到,被它偷走的孩子恐怕很难都全须全尾的找回来。
现在留给钟玄可选择的就是两条路:
要么不赌案犯出现的可能,直接追上百百爷,逼问出真正案犯的线索;
要么守在井上家里,任由百百爷离开,等元凶出现。
一旦选错了,代价就会是一条甚至多条人命。
钟玄轻轻呼了口气,尽量不让外在的压力影响自己的判断。
从白天的探查来看,所有被偷走的孩子,都是通过各自家庭卧室墙壁上的那个只有人头大小的窗户,被拖拽出去的。
有几家的窗户外侧还能看到清晰的拖拽痕迹。
要么就是那个案犯体型和力气不成比例,可以带着婴儿从屁大点窗户中来去自如。
要么就是要个妖怪根本不要进入房间,用某些工具束缚孩子后进行拖拽。
无论是哪种办法,动静都不会太小。
它不可能在不惊动监护人和孩子的情况下,完成这一系列操作。
唯一的可能就是借着百百爷将村民迷昏过去的机会犯案。
这是钟玄来到幻境的第一夜。
所以钟玄根本没办法确认,百百爷在村子里面巡逻的频率。
如果它每天都巡逻村子,那说明今天案犯不一定会出手;
可如果百百爷是间歇性出现的,那么案犯必须把握百百爷出现的每一次机会。
譬如今天。
思来想去,就只能赌一次了。
钟玄看了眼百百爷那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背影,重新躺回茅草之中,手指轻轻拨弄着茅草。
每逢大事需静气。
去追百百爷收益小风险高,不如在这里等真正的案犯出现。
即便今晚一无所获,起码能保住井上家的孩子。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既然决定了,就不能患得患失。
钟玄不再管百百爷,屏气凝神,将自己的呼吸降到了最弱,气息也越来越不明显。
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房顶上有人存在。
由于百百爷的缘故,四周一点活物的动静都没有,只有微风抚动草木的沙沙响动。
整个村庄就像是死去了似的,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了钟玄这一个活人。
在这种环境下,连时间的流逝速度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是两个小时,夜风忽然变的越来越大。
远处暗黑色的婆娑摆动幅度也越来越剧烈。
钟玄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阴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押对宝了。
来了。
空气变得越来越阴冷,即便以钟玄的身体素质,都感受到了微微凉意。
忽然,房后传来哗啦声响。
听上去像是窗户不堪风力,被吹的阵阵作响。
钟玄陡然睁开眼睛,单手在茅草上一按,身体便悄无声息的翻了一百八十度。
随后他略微撑起上半身,对着房后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
井上家的布局和野原家大差不差,只是房子的规模小了些。
整个院子被半人多高的篱笆圈了一圈。
居住的房子距离后面的篱笆还有半米宽的距离,刚好可以容一人通过。
钟玄之前查看痕迹的时候,也正是从这条小路走进去的。
此时的他趴在房顶,视线只能看到篱笆外的道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出现。
篱笆后面是一条供行人走的土路,空空荡荡的。
钟玄确认刚才的阴气绝不是错觉,那只邪物肯定已经出现了。
他双手撑住茅草房顶,身体缓缓探出一尺,朝着篱笆和房子之间的缝隙看去。
缝隙处虽然也是空无一物,但直觉告诉钟玄,那东西就在那里。
房子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一个包裹在薄被中的孩童正悬浮着从成年人头颅大小的窗口被慢慢拖拽出来。
呦呵,还是个隐形的家伙。
钟玄习惯性的摊开手,想要借符咒的力量让对方现形。
可憋了一阵之后才想起来,他现在根本没这个能力。
破地方限制太大了,总有一天得给幻境来个地爆天星。
以往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手段,这时候却让钟玄为了难。
眼看孩童到的整个身体都被拖拽了出来,钟玄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万一孩子也被隐身,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钟玄顺手掏出魂斧,察觉到房顶陡然开始下陷,连忙将斧子扔了出去。
上千斤的斧子在巨力的作用下,携带着恐怖的威势,直奔孩童而去。
斧刃擦着孩童的头顶旋转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嘭地一声闷响,斧头齐头没入土面之下。
泥土纷飞,篱笆折碎,碎片四射。
孩童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平躺着朝地面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