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张合之间,掉落在院子中心的魂斧重新出现在了手中。
听着绵绵不觉得钟鸣,钟玄的眼神逐渐冰冷,忽地大声道: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轰鸣的钟声竟然被钟玄不大的声音压制住了,那种眩晕之感忽地消失不见。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钟玄手腕一转,屈膝后双脚对着地面猛地一踩,身子像是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对着钟楼方向激射而去。
钟楼中的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将钟鸣催生到了极致,甚至出现了破音。
可即便如此,却丝毫无法阻拦钟玄的到来。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我志扬迈,水起风生。”
轰!
钟楼的墙壁被钟玄撞出了个大洞,成年人大腿粗细的横栏被蛮力冲撞的拦腰而断。
出乎意料的,钟楼里并没有人,只悬挂着青绿色的铜钟。
光从铜钟锈迹斑斑的外表上看,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些年月了。
就算成不了文物,能算得上是件古董。
铜钟表面不断震动,颤抖到让人看不清楚它身上的铭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钟玄的到来,铜钟的震动幅度似乎又变大了一些。
钟玄知道,这个家伙应该是就是正主了。
“天高地阔,流水行云;
清新治本,直道谋身。”
可能因为距离铜钟太近,清心诀已经有些压制不住对方的颤鸣,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席卷而来。
钟玄不敢耽误时间,弹跳而起,一斧子砸断了悬挂铜钟的横梁。
咚~
铜钟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震响,钟鸣就此停止。
钟玄被大钟到的震响激的忍不住喷出了口鲜血。
隐隐作痛的心口非但没让钟玄退却,反而将他的凶戾激发到了极致。
他缓缓举起魂斧,对准铜钟,一字一句道: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魂斧呼啸而下。
硕大的锤头猛地轰击在了钟面之上。
由于钟口被地面堵住,铜钟即便遭受如此重击,也只发出了一声如同哀鸣的闷响。
锤头接触到的钟面忽然爆发出一阵铜黄色光芒,妄图对魂斧抵挡一二。
可钟玄的一虎之力又哪是寻常妖物能承受的?
铜黄色光芒只堪堪抵挡了一下魂斧的势头,旋即破灭。
铜钟和魂斧接触的瞬间便迅速凹陷,在凹陷到达极限之后,铜钟表面完整的表面忽然被扯出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半个钟面。
锤头去势不止,凶狠的夯击在了另一侧钟壁上。
钟玄手臂发力,从铜钟的破洞中抽回魂斧,咧嘴笑道:
“叫啊,怎么不叫了?
我让你叫!”
说完,右手抡起魂斧猛地砸下,手臂都抡出了残影。
轰!轰!轰!轰!轰……
钟楼的瓦片雨点似掉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木质的横栏和廊柱也纷纷移位,乱七八糟的扎进了泥土之中,
没一会,钟楼就在闷响声中变成了一片废墟。
院子里的青坊主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钟楼位置扬起的烟尘。
地面每震动一下,它的身体就忍不住跟着一颤,浑身的肥肉都颤抖出了涟漪。
许久之后,闷响终于停了下来。
轰隆一下,横在废墟最顶点的残破房梁忽地飞了起来,旋转着插在了青坊主的身前,只差两寸就插中了它的脚面。
青坊主愣愣的看了看巨大的房梁,忽地反应过来什么,大吼一声,拼命向围墙缺口跑去。
可惜他的手臂只剩下了一条,还是个摆设,根本没办法维持平衡。
还没等跑出两步,便一头栽倒了地上。
感觉到了自己大限将至,青坊主拼命挣扎,想要从地面上站起来。
可惜没了两条手臂,他根本无处借力,只能徒劳的扭动着身体。
废墟中,钟玄直起身子,随手拨开横亘在身前的碎木乱瓦,不紧不慢的朝着青坊主走了过来。
青坊主几次尝试,艰难的翻了个面,气喘吁吁地支起上半身。
可它却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身体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在它的身前,几乎赤裸的钟玄静静站立,手中倒拎着的魂斧闪烁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寒光。
青坊主有些僵硬的抬起脖子,缓缓将视线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