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并没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身边变成了一片花海。
花朵叶片窄小且细碎,嫣红的颜色如同周围缭绕着暗焰。
花茎青绿高挺,纤细笔直。
微风下,花茎轻轻晃动,似是在欣喜于老友相逢,又像是在笑迎陌生来客。
彼岸花,梵文名字叫做曼珠沙华。
花开彼岸,唤醒死者生前记忆,传说中的接引之花。
钟玄看着盛大的花丛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人进入的幻境应该还是在霓虹啊,怎么自己来到地府了?
合着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就噶了?
这哪行,身上的钱还没花干净呢!
钟玄拍拍手掌上的泥土,准备看看是哪个大聪明给自己勾引到地府的。
得好好谢谢它八辈祖宗。
以钟玄现在的实力,遇上阎罗王可能有点危险,但是对付个小鬼还是手掐把拿的。
可他刚走了没两步,就忽然感觉脚下踢中了什么东西。
从触觉上看,肯定不是石头。
钟玄蹲下身子,将倒伏着的彼岸花三两下扒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衣着褴褛腰系麻绳的人形物体露了出来。
钟玄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这才发现对方身上穿的是小袖和袴。
只不过因为又脏又破,已经几乎看不出来原本的款式了。
对方的脸被杂草般的头发遮盖的严严实实。
虽然看不见容貌,但从纤细的手指和瘦小的身材上仍能看出这是个女人。
头顶没秃,但不能作准。
这个年代的男人除了半秃的月代头之外,还比较流行唐轮头。
无法直接根据是否秃顶来断定性别。
钟玄犹豫了一下,伸手拨开了挡在女人脸上的乱发,随即便轻轻的叹了口气。
女人脸色青白,嘴唇黑紫,明显已经死了。
从她凹陷的脸颊和突出的颧骨来看,十有八九还是饿死的。
虽然“饿殍遍地”在史书上只是寥寥四个字,可当被饿死的人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种震撼程度绝对不是冷冰冰的书本可以给予的。
钟玄此时无比感谢后世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奉献,成功让战争和饥馑远离了华夏大地。
或许眼前的的场景,只是“乱世人命如草芥”这幅画卷最不起眼的一点笔墨。
既然生前如此命苦,死后就不要在阴冥继续消磨时光了。
钟玄摊开右手,想超度了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女人。
这个姿势被维持了两三秒之后,钟玄有些愕然的看向自己的掌心。
预料中的符咒并没有出现,洁白的掌心之上只有空气。
微风舔舐着空空荡荡的手掌,让钟玄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
他屏气凝神开始内视,发现身体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半分神力的影子。
丹田处那团明黄色的气旋也不见了踪迹。
这是……
钟玄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他低头打量了一阵,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风格和女人一脉相承,破烂程度更是不相上下。
钟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发。
还好,没有秃。
头发都在。
看来现在这模样就是自己在幻境里面的新身份了。
说不好身前的女人还和自己有点亲属关系。
最关键的是,在幻境中自己的实力竟然会下降的这么严重。
钟玄之前就听土御门元明说过,人在幻境中的实力,是和灵魂力量有关系的。
本来还觉得这个猜测有点草率,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钟玄反手一拳砸在了地面上。
嘭!!!
拳头陡然没入有些暄软的土面,泥土四下崩飞,整个花丛都颤动了一下。
地面以钟玄拳头为中心迅速凹陷,形成了个深约二十厘米,直径两米有余的大坑。
虽然场面十分震撼,钟玄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全力一击才堪堪达到这种程度,比起金刚之力要差的太多了。
根据钟玄多年的捶地经验来看,现在他也就只剩下了一虎之力。
确实和魂魄的力量十分契合。
钟玄扯开自己衣襟看了一眼,发现胸膛上除了健硕的胸肌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那道黑门也不见了踪影。
“晦!昊!”
他低喝一声,想要详细评估一下自己当前的整体实力。
没有动静,平时召之即来的黑白大剑像是叛变了似的,根本没有出现。
不光阴阳诛邪剑,连八卦图也开始让钟玄高攀不起了。
钟玄犹不死心,拉开面板,开始逐一检查。
却发现面板上灰蒙蒙一片,就跟自己欠费停机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