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雨降小僧变得无比凝实,雨滴骤然密集,白茫茫的雨幕如同屏障一般将和尚包裹其中。
最骇人的是,雨滴飞射时竟传出了利箭破空声。
厚实的雨幕上陡然映出来个人形痕迹。
噗嗤一下,有水袋涨破的声音响起。
和尚身后的雨降小僧突然眼现戾气,陡然崩碎于无形。
他周身的雨幕瞬间失去控制,哗啦啦摔落一地,像是断了丝线的珠帘,晶莹四下流淌。
钟玄伸出手,轻轻将和尚手中的降魔杵摘下。
和尚根本无力阻拦,用尽全力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凹陷的胸口处正镶嵌着一个方形的锤头。
锤头的另一侧,锋利的斧刃正闪烁着寒光。
和尚后背整个都碎裂开来,破口如同喇叭,胸腔空空荡荡的,内脏喷洒了一地。
距离他三米远的草地上,一颗心脏尚在不停跳动。
“呃……”
和尚挣扎着还想要说点什么,钟玄却手腕一扭,直接把斧子从和尚胸腔拔出,横手一挥。
咕噜噜~
大好头颅从肩头滑落,跟皮球似的翻滚了出去。
钟玄将降魔杵塞进胸口的黑门,送还魂斧之后,右手五指搓动间,有硕大火团生成。
火团被甩动而出,接触到残尸后,爆裂成大片火焰。
草地上被雨降小僧召唤来的雨水直接在高温下化作蒸腾雾气,和尚的残躯开始熊熊燃烧。
钟玄前行几步,顺手拨开灌木丛,径直朝里面走去。
沿着有些崎岖的小路一直向里走了几百米,又穿过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草地的正中,一座有些破旧的房子静静矗立。
房子墙壁被肆意横生的藤蔓缠绕的乱七八糟,但依旧无法遮挡住暗红色的房顶。
应该就是这里了。
钟玄刚一踏上草地,就感觉有些不对。
仅仅只是隔着一排灌木,里外的阴气的浓度竟犹如天壤之别。
房子四周温度极低,草叶之间寒雾缭绕。
这种程度的阴气,比起乱葬岗还要强上几分。
钟玄身上突然闪动丁甲符的轮廓,再次抬头看去,原本空荡荡的草地上竟然出现了十几个游荡着的虚影。
想到当初九菊一派的作风,钟玄抬起腿,狠狠一脚踢在了草地上。
仿佛有手雷被引爆了似的,土面轰然炸开,泥土和草叶四处飞溅。
看着掩藏在土面下横七竖八的白骨,钟玄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下手太利落,让那个和尚死的太快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裂口女身上能汇聚出犹如实质般的秽气了。
估计这十几个虚影生前肯定遭受过令人胆寒的酷刑,毕竟只有极致的负面情绪才能孕育出精纯且庞大的秽气。
稍稍停留之后,钟玄迈步朝屋子走去。
嘭!
早已腐朽不堪的门板承受不住被蹬踹的力道,合页直接从门框上脱落,木门带着烟尘砸在了地上。
屋子里面是典型的和式布局,门口处铺着一块木板,早已被岁月和尘土侵蚀到分不清本色。
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摆着个小火炉,火炉旁边的简易架子上,几副碗筷和小锅紧挨着。
再往里面是铺着榻榻米的起居区,榻榻米旁边的墙壁上镶嵌着造型简陋的壁橱。
整个屋子里最大的家具应该就是正对着榻榻米贴墙摆放的衣柜了。
屋子里没有窗户,大门是唯一可以和外面进行空气交流的地方。
由于太久没人居住,屋子里面的霉气和腐朽味道混成一团,令人作呕。
可以想象,当初松崎昇一家四口居住在如此逼仄的房屋里时,生活该是如何的窘迫。
钟玄走进屋子,径直走到大衣柜面前,一把拉开。
衣柜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转身走上榻榻米,又打开了壁橱。
壁橱不大,里面的空间被几床被子塞得满满当当。
不应该啊。
松崎昇分明说是把他母亲的尸体封进柜子里了。
虽然和尚所属的势力肯定对松崎昇母亲的尸体做了手脚,但以房子外尸骨布局来看,松崎昇母亲的尸体肯定还在这间屋子里。
这间屋子狭窄到一眼就能看清全貌,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钟玄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从房子的外面看,屋子里不应该如此狭窄才对。
他来到衣柜前蹲下,眼瞳里的绿光摄人心魄。
仔细看去,在衣柜的底板上,有几块地方颜色比起其他地方要深上许多,如同被污渍侵染似的。
只不过由于衣柜板的颜色也是黑色,所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松崎昇没有撒谎,这个衣柜真的曾经封存过他母亲的尸体。
但尸体现在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