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的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盛祖昌也忍不住默默地看了黄火土一眼。
黄火土脸色有些难看,看着白纸上的文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之后,他抬起头,勉强笑道:
“也就是说,我也难逃一死对吗?”
盛祖昌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他是道教的资深学者,见惯了谶言纬语,却从来只是研究其意义,并不对其真实性和有效性有过多关心。
他一直认为,随着几千年的历史发展,社会一直在进步。
但好多人对于道家的某些玄奇之术方面,却依旧在以古为尊埋首故纸,孜孜不倦的推演几千年前留下来的东西。
这其实是一种退步的表现。
为什么经过现代教育的人,还要将几千年老祖宗的发明的术法奉为圭臬,依经为训呢?
历史上凡是著名的谶言,其实都是和历史大事件联系在一起的。
所谓的谶言,不过是某些人物搅动风云的手段而已。
关于这种古人对后世的预言,大可不必太放在心上。
可真仙观的这个石碑预言,却一举打破了盛祖昌的固有印象。
如果事实真如黄火土说的那样,那么也就是说,在几百年前的真仙观里面,有人精准预测到了后世发生的凶杀案。
如此恐怖的准确性,细思之下,令人头皮发麻。
所以盛祖昌很能理解为何黄火土的脸色会如此难看。
名字被记载到了石碑上面,这分明就已经相当于看见了判官在生死簿上面勾勒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盛祖昌自己也不会比黄火土的表现好到哪里去。
生死间有大恐怖,真的到了这一刻,又有几个人能平静接受呢?
就在黄火土准备艰难接受自己必死无疑命运的时候,钟玄缓缓开口道:
“你也太看得起这种预言了,其实是有些本末倒置。
之所以石碑上记载的东西这么准确,是因为有一群人正在严格按照石碑上的预言行事而已。
所以并不是预言准确,而是后人有意识的推行事情按照先人预期的方向行进。
况且,按照石碑上的记载,再加上我的推测,你并不是第六个受害者,而是被提前预定好的一把刀。”
“刀?什么刀?”
本来因为钟玄的解释,而把心放回肚子里面的黄火土,再次将心提了起来。
钟玄却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盛祖昌说道:
“盛老先生,刚才火土有些信息没说清楚。
其实之前的几个受害者的死状很有蹊跷,分别是冻死、烧死和被剖腹而亡。
我猜下一个受害者,应该是死于剜心之刑罚。”
盛祖昌霍然转头,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有人想要成仙?”
“我猜是这样。
可我虽然是道士,却对于成仙之法没什么研究,所以才来冒昧请教。
您觉得呢?”
钟玄表情平静,让人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盛祖昌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转了一圈之后,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我同意你的猜测。
道家典籍上记载的成仙之法确实很多,其中有一个方法和你们的这些案子很吻合,叫做五狱成仙之法。
五狱分别是:寒冰狱、火坑狱、抽肠狱、剜心狱和拔舌狱。
你们说的那三个死者的死法,恰恰对应着前三种地狱的试炼。”
“哇!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难道真有人相信可以成仙?会不会是什么邪教啊。
我听说高丽和霓虹的邪教都很多,没准就是它们那边传过来的。”
黄火土都听迷了,在他看来,有人为了想要成仙而杀人,那就是十足十的邪教分子。
“诶!不是这样的。”
盛祖昌摆摆手,认真道:
“这可是道教里面记载的正统成仙之法,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正经?为了成仙而随便杀人,怎么也算不上正统吧!”
黄火土表示不理解,警察的身份使他下意识厌恶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
盛祖昌性格非常随和,知道黄火土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也不气恼,呵呵笑了两声,耐心解释道:
“按照道家的传统分级,神仙可分为:鬼仙、人仙、地仙、天仙和神仙。
等级递升,层次分明。
根据修行者不同的资质和成仙方式,最终所得仙位也大相迥异。
而且,成仙者还可依靠继续修行,在不同仙位之间转换。
比如人仙虽寿命悠长,百病不侵,却未能得悟大道,仍旧会寿终正寝,是低品级的仙位。
若人仙有机缘领悟神通之法,铸身有术,便可升位至地仙。
地仙处于天地之半,有神仙之才,却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
虽有诸如辟谷服气、行及奔马、寒暑不侵、水火不惧等神通,但不可见功,只能长生住世,寿数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