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
“确定了。
十五郎终究要有自己的生活。
您刚刚有句话说的很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是奴太自私了。”
妇人满脸悲怆，盈盈下拜。
钟玄没注意到妇人的举动，而是盯着十五郎看了好一会，忽然有点恍然。
犹记得他当初孤身出去闯荡，被狗日的二房东赶出去房子的时候，兜里连需要找零的票子都没有。
当时他拎着行李站在十字路口，也如同十五郎这般茫然悲伤。
只不过那一年他已经二十三岁，十五郎却连十岁都不到。
本应该是草长莺飞的少年郎，却生生被催生出了远超于同龄人的心智。
钟玄顿了顿，缓缓道：
“我可以尝试一下复活你，但能否成功在两可之间。
一旦失败，可能会对你的魂魄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你觉得如何?”
说实话，这种复活亡灵的术法风险很大。
当初之所以能复活土御门绫音，是因为土御门绫音的魂魄脱离躯体没多久，便被钟玄精心保护了起来，魂魄力量没有半点流失，也未曾沾染业力。
而土御门绫音的肉身由于被滑头鬼借用，也一直保持着活力。
钟玄所需要做的，不过是续接三根魂丝而已。
但十五郎母亲这种情况则大为不同。
一来，她的魂魄已经沾染了太多的业力，直接转变成了黄页鬼。
严格来说，她属于有魂无魄。
再者，十五郎母亲的躯体早已经腐烂了。
重塑躯体对于现在的钟玄来说不是难事，但重塑出来的躯体必定不是当初的那具。
躯体和魂魄之间的契合度也是个问题。
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个大工程。
稍有不慎，都可能造成十五郎母亲的魂魄破损，甚至直接消散。
这也是钟玄一开始没有选择这个解决方式的原因。
但刚刚十五郎的那副模样，戳中了钟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让钟玄愿意为这件事耗费心力和时间。
但其中的风险还需要十五郎和他的母亲承担，所以必须要把风险讲出来。
听了钟玄的话，十五郎和妇人眼中齐齐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妇人颤声道：
“先生本领通天彻地，我愿意……”
“先生！”
十五郎放下手臂，唇边犹有血迹，声音却出奇的冷静：
“先生有几成把握能复活我娘？”
“四成，或许更低。”
钟玄面带欣赏，实话实说。
“四成……也就是说我娘有六成可能没办法投胎，甚至可能就此消失对吗？”
“对。”
“请，请先生送我娘重入轮回。”
十五郎对着钟玄深深鞠躬，随后他将身子转向妇人哽咽道：
“娘，您已经陪我很久了。
接下来的路我该自己走了。”
妇人呜咽不止，声音很刺耳。
“如果这是最终结果的话，那我要开始了。”
钟玄看了看十五郎，又看了看妇人。
十五郎表情已经十分平静，只是双手死死的攥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