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郎一直眼睛不眨的盯着妇人的反应,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异常,连忙道:
“母亲,您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没关系,我带了大夫来,一定能给您的病治好的。
您再坚持一下……大夫,大夫,求您看看我娘吧。
她每次喝药都会这样。
我已经换过好几个药方了,求您救救我娘……”
钟玄看着语无伦次的十五郎,上前一步轻声道:
“你娘之所以难受,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应该喝药。”
正在忍受热汤烤炙的妇人猛地抬起头看向钟玄,眼睛里竟然带上了几分阴狠。
钟玄毫不畏惧的和她对视,淡淡道:
“我同情你的遭遇,更加同情十五郎,所以才会答应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你这么做,就相当于是饮鸩止渴。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被业力磨尽理性的时候,很可能会第一个对十五郎动手。”
“不会的,不会的!”
妇人再也不复温婉的模样,五官变得极其狰狞,对着钟玄大吼道:
“离开这里,我们母子的事,不需要外人来多管闲事。”
安宁静谧的树林中忽然卷起狂躁的冷风。
劲风烈烈,朝着钟玄席卷而来。
钟玄却根本不在意,别说躲了,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眼见狂风已经席卷至身前,钟玄微微张口,对着狂风轻轻呼了口气。
气流脱离钟玄的嘴唇之后,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开始膨胀。
席卷至钟玄身前的狂风如同纸糊的一般,眨眼间便被更加狂躁的飓风撕扯到七零八落。
飓风去势不止一路奔袭。从十五郎与妇人之间的空挡擦了过去。
虽然飓风未触碰到妇人,但妇人的衣袖却焦糊发黑,冒起阵阵白烟。
妇人后知后觉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尖叫着连连后退,脸上的阴狠俱已化作恐惧。
十五郎没太具体看懂发生了什么,却也能猜到钟玄根本不是什么大夫。
看着惊恐到失措的母亲,他一个箭步护在母亲的身前,怒道:
“你走开,我不要你医治我母亲了。
你赶紧离开这里!
不然,不然我就要报官了!”
钟玄怜悯的看了十五郎一眼,对着妇人正色道:
“你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身的戾气了。
寻常人被刚才的阴气击中,运气好的大病一场,运气不好的很可能一命呜呼。
我知道你舍不得十五郎。
可父母之爱子,应该为其计深远。
十五郎现在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长此以往,必定会多病多灾。
他每天宁愿每天忍受父亲亡魂的打骂,也坚持给你熬药。
而你也忍着魂魄灼炙,以魂魄之躯强行喝下肉汤。
这是母子情深,也是互相折磨。
不过呢,好多事情外人说起来轻描淡写,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中的苦痛与抉择。
所以我不会逼你,毕竟这是你和十五郎的家事。
我只要一个答案。
如果你愿意投胎转世,我送你一程;
如果你希望就这样陪着十五郎,我转身就走,绝不打扰。”
钟玄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旋即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