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病得很重,我得去给她抓药。
这两天官府的衙役不让我去镇子上采药,赚不到银钱。
我肯定会还的。”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站在摊子对面,虽然努力的站直身体,但紧紧拽着裤腿的手掌还是显示出他是何等的窘迫。
孩子身上的衣服是补丁摞补丁,却意外的很干净。
摊主站在摊子后面没有说话,热气朦胧遮掩住他的脸,让人看不真切表情。
沉默,一大阵沉默。
随着沉默一同蔓延的还有尴尬。
十几秒之后,摊主缓缓道:
“十五郎,这段时间衙役封城,张叔的买卖也不好做。
张叔还有一家人要养,实在没多余的银钱赊借给你。”
男孩也没多纠缠,对着摊主深深鞠了一躬就想离开,却被一声震响吓了一跳。
所有人齐齐看向十方。
十方将手掌悄悄藏在桌下,故作大声:
“师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咱们饿一顿不打紧的。
您是不是也说过,把银钱看得太重,会有损福德。”
老和尚念了声佛号,轻声道:
“十方,你自己决定吧。”
十方点点头,从包裹里掏出几个大子递了出去。
“给你拿去给你娘治病吧。”
“谢谢,谢谢。”
小男孩接过钱,对着十方狠狠地鞠躬后,快步跑开了。
行善积德之后的十方脸上还挂着满足感的余韵,但很快就被咕噜乱叫的肚子打回原形。
十方有些尴尬的看了师父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激动,把师徒两人两天的口粮都捐出去了。
老和尚直接站起身,温声道:
“走吧,十方。”
十方点点头,拿起包裹就要走。
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钟玄忽然开口:
“两位大师且慢,相见即是缘分。
如果两位大师不介意,这顿饭食就由我来请吧,也算结个善缘。”
十方看了看钟玄,嘴唇张合,终究什么都没说。
到时老和尚对着钟玄行了个礼,笑道:
“如此,就多谢施主了。”
“不客气。”
钟玄笑呵呵摆手,微微提高音量:
“老板,这两位大师的餐费算我身上。”
摊主此时也做好了面,端着来到桌前,将面稳稳的放在桌子上之后,轻声道:
“两位大师慈悲为怀,这份馎饦不要钱。”
钟玄摇摇头:
“我先说的,还是算在我身上。”
十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
“刚才人家讨要钱买药你们不给,现在又抢着付账,真是怪哉!”
“十方!”
老和尚声音里带着少见的严肃。
摊主一时间有些尴尬,双手不停地搓着围裙。
倒是钟玄面色不变,对着摊主笑道: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嗜钱如命的吝啬之人。
从早晨到现在,我在这里坐了快半个时辰,只吃了两碗汤饼,但你一点都没有赶客的意思。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面应该有什么隐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