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客套之后,袁德泰带着徒弟去替自己的夫人收敛尸骨。
钟玄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抬头仰望星空。
他尽量阻止自己去想那师徒两个将包子装进棺材的场景。
实在太不礼貌了。
这个年代没有光污染,夜空就像是一张画满了星光点点的幕布,格外瑰丽与迷幻。
但钟玄的心里却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事实上,从见到钟馗的第一眼起,他便有了个猜测。
可惜因为这个猜测过于骇人,让钟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留在这里,并非是因为觊觎那几只厉鬼的可怜经验,而是想验证一下心里面的想法。
如果真的被他猜中的话,那个钟馗还会回来了的。
没一会的功夫,房子后面传来簌簌响动,随后便有哭声响起。
钟玄忍不住叹了口气。
和邪祟阴物纠缠了这么久,他还是不习惯见证生死离别。
本来他不应该当着钟馗的面出手的,但玉残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触碰到了钟玄的底线。
如果任由这种伪人逃走,钟玄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在灵气如此充足的年代,连恶意都要比末法时代强上许多。
只是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能让钟玄全力以赴的人物出现。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钟玄一时间有些走神。
直到袁德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钟玄才匆匆收敛起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小郎君,请来屋里坐。”
钟玄点点头,快步走向堂屋。
主屋采用的是前庭后寝的经典构造。
大堂的抬梁式构造,让整体空间显得格外开阔,家具多为原木色,青砖地面说不上一尘不染,却没什么杂物。
看得出来,袁德泰一家都是很勤勉的人。
绕过屏风之后,钟玄刚想在矮榻上就坐,却忽然被侧方的神案吸引了注意力。
神案上供奉的并非是什么神像,而是一只似石似玉的骷髅头。
见钟玄对对这东西感兴趣,袁德泰主动解释:
“这是我师父的尸骨。
我们这一门里有个规矩:
刽子手生前杀人无算,杀气早已沁髓入骨。
死后当效仿被斩杀的犯人那般,尸首分离不能合葬,也算是替自己在阳间造下的杀孽抵过。
据说师父的头骨,可保徒弟平安。
将来我死后,我的头骨就该由二五来处理。”
钟玄点点头:
“杀气浓郁,确实算得上是件法器。”
说完,钟玄又转头看向骷髅头旁边挂着的灯笼,微微皱眉。
袁德泰知无不言:
“这是我给鬼八仙首领朱七行刑之前,有个小娘子托梦送来的。
我本来以为只是黄粱一梦,没想到睡醒之后,这个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堂屋。
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应该是就钟馗大士的妹妹。”
钟玄嗯了一声,没有回话,而是仔细感受着灯笼的气息。
之前就说过,对付厉鬼和邪物的法器分为两种。
一种是利用阳炎之气来阴阳相克;
另一种则是法宝本身便是煞气极大地物件,以煞震邪。
从气息上看,这个灯笼明显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