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抬头与段雷对视，段雷竟然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
反应过来之后，段雷忽然涌起一阵羞愧，强行止住了自己逃避的动作。
燕赤霞缓慢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冷静：
“那只树妖很厉害，非常厉害。
它的本体根须囊括了上百里的土地。
用玄兄的话来讲，我当时的剑术还停留在勉强可以骑剑的水平。
想要彻底杀死树妖，就一定得毁掉树妖的本体。
当时我们还有一位同伴被树妖捉了起来。
既要解救同伴，又要毁掉树妖的本体，这种艰难的任务当然只能交给玄兄。
但当玄兄问我可不可以保护剩下那些人的时候，我根本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玄兄留了后手，只知道自己要尽量给玄兄争取时间。
千年树妖，想要杀死我可能只需要瞬息。”
段雷缓缓点头：
“佩服，佩服。”
“段师兄，你理解错了。
我不是想炫耀我有多了不起。
那个时候，留在兰若寺里的战力，除了我就只剩下两只女鬼。
我相信如果我不站出来，玄兄也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而一旦我答应下来，等待我的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但我还是站出来了。
因为我知道，我就算再不值一提，也能拖一拖树妖的时间。
我不确定玄兄能不能找到树妖本体，来不来及的赶回来。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能拖住树妖一段时间，这就够了。
很多时候，并不是看见了胜利的希望才值得反抗；
而是因为不计较得失的反抗，才出现了胜利的契机。
不仅是我这么想，连十五郎也是这么想。
他……”
燕赤霞看了十五郎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将细节模糊过去。
虽然闲聊的时候，十五郎曾经和燕赤霞聊过钟玄对自己的帮助。
但燕赤霞明白这是十五郎心底不愿意宣之于口的秘密。
“十五郎曾经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默默坚持数年，一直到玄兄出现，才将他从那个绝望的境地里拉出来。
但玄兄出现之前，十五郎是绝对猜不到自己生命里会出现玄兄的。
他为什么要坚持那么久？
并不是坚持下去会有什么意义，而是因为坚持本身就有意义。”
十五郎感激的看了燕赤霞一眼，点点头应道：
“先生出现之前，我其实不知道这个世道还有什么值得我继续活下去。
但就像我娘亲说的那样，多熬过一个冬天，就能多看一年的花开。
放弃很容易，无非是向命数认输罢了。
命数对我很差，我不想认输。
也幸亏我没认输，才等来了先生。”
段雷紧紧抿住嘴，不知为何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燕赤霞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言语却图穷匕见。
“这样坚持和勇气，我在很多人身上见过，却独独没在蜀山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