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
李东的眉眼首次露出喜色，“虽然照片很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但经你这一提醒，手腕上的压痕确实存在，与87年林燕的压痕的确很相似！”
“如果凶手真的用了铁链，那这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特征。铁链不是常见的捆缚工具，一般人家里不会常备这个。而且铁链的使用、携带、隐藏，都比绳索要麻烦。”
付强惊喜道：“所以现在，我们有了两个串联点！而且相比起大众化的凤仙花汁，用这种铁链捆缚的压痕作为串并案的依据，要比前者更具说服力！凤仙花汁可能是巧合，但铁链这种特殊的作案工具，同时出现在两起奸杀案中的概率就小多了！”
众人纷纷点头。
总算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串并案依据。
这说明至少82年和87年这两起奸杀案，系同一凶手所为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到底是继续查王娟失踪案，还是顺着铁链这个新线索直接查凶手？”
说话的是仲波，他坐在角落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坦白说，有新发现固然是好事，但目前只能坐实系列案，并不能帮我们找到凶手……不是我泼冷水，铁链的来源太多了，建筑工地、工厂车间、废品收购站，甚至农村拴狗都有用铁链的。要查这个，恐怕无异于海捞针……”
办公室顿时陷入安静。
付强沉吟道：“王娟失踪案这边，社会面排查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接下来如果要继续查，就是常规的大范围走访摸排。这需要大量人手和大量时间，关键人手和时间投入进去还不一定管用，还需要碰运气。我觉得，可以适当调整侦查方向，查这两起奸杀案了。”
唐建新摇头：“可两起奸杀案这边，虽然铁链压痕的发现坐实了并案的正确性，但当年的物证失效，又过去了这么多年，相关人员的记忆必然已经模糊，要重启调查，难度其实很大，仲波说得对，单靠铁链这个线索来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就继续调查另外两个失踪案？”
黄杨也忍不住开口：“各位，两起奸杀案我们当年都是认真调查过的，绝对没有糊弄，特别是87年林燕案，作为侦办人，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当年的调查，我是全力以赴的！”
说着，他有些激动：“哪怕我们当时的办案水平不太行，但基本的调查肯定没问题，既然当年没有侦破案件，说明案件不是那么好破的。我不认为现在重启调查，就能突然发现什么之前没有发现的线索。”
“咱们的时间只有两周，我觉得还是得从这三个刚刚发现的失踪案入手，不要将时间浪费在那两起奸杀案上面。”
乔大军则表示：“人命关天，王娟可能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救人如救火，我觉得还是应当将重点放在王娟案，当然，接下来就不必全部人手压上了，可以适当分流，同时调查另外两起失踪案。”
“我不这么认为。”黄杨摇头，“王娟还活着这一点，只是我们的猜测。事实上，六天时间，足够凶手将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了。王娟案我们该查的都查了，没有任何异常，再查下去需要水磨工夫，我们耗不起。”
“我认为应当全力调查另外两个失踪案，看能不能结合王娟案，发现疑点。要知道，有些疑点单个来看，根本不算什么疑点，很容易被忽视，可要是同时出现在好几个案件当中，就凸显出来了。”
办公室里，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调查组一共也就十一个人，目前已经有了四个调查思路。
全力查王娟案。
全力查两起奸杀案。
全力查两起失踪案。
部分查王娟案，部分查两起失踪案。
每个思路都有一定的道理和理论支持，一时间，谁都说服不了谁。
这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其实是不多见的。
一来是李东这个组长尚未开口，正安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
二来便是“两周限期破案”的压力显威了。
时间太短，方向太多，但人手却太少，导致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见众人的争吵声渐大，李东抬了抬手，低喝道：“好了，都别吵了，吵能吵出线索吗？”
他一开口，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包括技术组的人，所有人都望向他。
李东扫视了一圈，声音沉稳道：“大家似乎忘了，我更改原先部署的原因是什么，似乎也忘了，我原先的部署是什么。”
“之所以更改原先的部署，并不是笃定王娟还活着，只是在假设她可能还活着的前提下，优先她的案子，看能不能短时间内查到线索，成功救人。”
“但现实很残酷，目前来看，王娟案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什么突破。”
“既然如此，咱们还是要理性一些，该搁置就搁置。”
见乔大军站起来要说话，李东脸色一沉，抬手指向他，“大军，你先坐下，现在不是讨论时间。”
乔大军反应过来，立即坐下。
李东继续说：“所谓的搁置，并不是就放着不管了。我相信，如果肯花费时间和精力，进行大范围的走访摸排，或许是会有效果的，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王娟的失踪，总会留下一点痕迹。但大家有没有想过，犯罪分子，犯一次案件可能相当完美，第二次，第三次呢？他能次次完美？”
“王娟失踪案目前侦查难度大，不代表其他两个失踪案的难度同样大！两起奸杀案之前没能破案，也并不一定就是案子难破，更不是说老黄你们当时查案时不负责，有时候破案往往就是灵光一闪，甚至有时候线索就放在你眼前，但是没往那方面想，那就是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