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有点事……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您汇报，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
“好，我立即过去，对了，还有长乐县局的冯波和李东。”
“好的，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孙荣挂断了电话，望向李东二人道：“这件事，牵扯太大，变数也太多。光是抽调各县的刑警，只怕还不够稳妥。”
“我的权限，最多是协调刑侦条线的人手。但你们面对的，是至少三名持枪悍匪。在人数众多的银行营业厅环境中，一旦交火，刑警的火力、反应速度和处置突发暴恐事件的经验恐怕皆有所不足。”
李东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孙处说的是实情。县局的刑警，处理命案、盗窃、抢劫是主力，但应对这种准军事化的悍匪团伙，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都存在短板。
更重要的是，他们无法承受任何因火力不足或控制不力导致的群众伤亡，那将是灾难性的。
不过李东已然听出了孙处的弦外之音，目露期待道：“要不，请郑局出面协调武警支队？如果能调动一支武警大队，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小子，”孙荣笑了起来，“又是四十个，又是五十个的，我看你抽调刑警是假，想要武警支援才是真吧？”
李东被说中心事，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窘迫，嘿嘿笑了起来。
五分钟后，孙荣带着冯波和李东，来到局长办公室，让李东将长乐县的情况快速作了汇报。
待李东汇报完后，孙荣立即道：“郑局，情况非常严峻。这伙匪徒不是普通的刑事犯，具有明显的暴力恐怖犯罪特征。目前我们最大的劣势是敌暗我明，常规的侦查手段在短时间内难以奏效。一旦他们先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郑局点了点头，将手中王秀秀的信放下，目光移到了李东脸上，沉吟道：“对所有银行同时进行布控在我看来，是个笨办法。”
李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知道，郑局这是在考较他。
不过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坚持道：“郑局，全面布控确实是笨办法，但也是最周全的办法。”
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我们其实想过，既然他们先在城东和城南进行迷惑性抢劫，让警方的注意力都放在城东和城南，那么他们的目标则大概率是城北和城西的银行。”
“接下来，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派出所和联防继续在城东和城南进行排查，刑警则重点在城西和城北的银行进行蹲守。”
“但坦白说，即便少了一半银行，也还是有着巨大的人员缺口，还是要向市局求援。关键是，万一判断错误，他们选择在城东或城南的银行下手，我们将满盘皆输。”
“还有就是加大社会面排查和情报搜集力度，争取在他们动手前，通过传统手段找到他们。这也是我们之前一直在做的。但时间不等人，在我们找到他们之前，他们随时会动手。而且加大社会面排查，动静必然不小，我怕反而会起到反效果，让他们藏得更深，计划更周密。”
“所以，”李东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全面布控，看似笨拙，消耗巨大，但它的核心优势在于‘确定性’和‘主动权’。我们不需要去猜他们去哪家银行，我们只需要确保，全县这十三家银行，任何一家，在他们出现并试图作案的那一刻，都有足够的力量能立即做出反应，制止犯罪，并尽可能在不波及群众的情况下抓捕或歼灭匪徒。”
“这就像一道防洪堤，虽然修筑起来费时费力，但它能确保洪水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会被牢牢挡住。”
“郑局，”李东目光坦然地迎向郑局审视的眼神，“我认为，在当前情报不足、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全面布控，是能最大限度避免损失、保护群众和我们干警安全、并将匪徒绳之以法的最稳妥策略。”
他顿了顿，主动道：“我建议，既然常规警力不足，那就不要勉强。干脆向武警支队请求支援，调动一支精干的武警大队，形成绝对的优势力量。不管匪徒有多少人，不管他们从哪个点冒出来，等待他们的，都将是铜墙铁壁和雷霆一击！要打，就打一场准备充分、力量富裕的歼灭战！”
郑局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看向孙荣和冯波：“你们的意见呢？”
冯波立即道：“郑局，我同意李东的意见。情况特殊，安全压倒一切！”
孙荣也沉声道：“虽然投入大，但确实是目前局面下最负责任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省厅的红头文件刚刚下发，全省的目光很快就要聚焦过来，聚焦到长乐县局，聚焦到我们兴扬市局！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现任何重大的负面消息！尤其是涉及民警因公伤亡、或者银行抢劫案造成群众死伤这种恶性事件！这不仅仅是长乐县局的失败，更是对我们全市公安工作的否定，是对省厅决策的嘲弄！这个政治影响，我们承担不起。
郑局“嗯”了一声，望向冯波和李东，沉吟道：“如果市局给予你们尽可能的支援，你们打算怎么打这一仗？”
冯波立即道：“请郑局放心，回去后，我们立即成立专案组，细化全面布控方案，特别是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武警力量秘密部署到位，落实到每一个人。”
“我们还将对全县所有银行、储蓄所，进行一次以防火、防盗检查为名的秘密勘察，摸清每一个点的建筑结构、周边环境、人流特点，制定针对性的预案，确保能及时发现敌人，尽可能在他们动手之前，提前将他们歼灭！”
郑局摇了摇头，看向孙荣：“这个专案组，由你亲自挂帅，秦建国辅助。”
孙荣点头：“好。”
“那就这样，武警那边，我来协调。”郑局语气深沉地说：“除了武警，我还会再从市局和各县局抽调一些人手给你们。记住，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考验，更是一次难得的实战机会！长乐县局到底是成为全省学习的榜样，还是沦为笑柄，就看你们接下来这一仗打得怎么样了。”
他沉声道：“我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要的，不仅是抓住匪徒，更要零伤亡！要赢得干脆、漂亮！”
“请郑局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坚决完成任务！”三人同时挺胸应道。
郑局点了点头：“去吧，抓紧时间准备，武警那边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是！”
走出郑局办公室，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市局大楼寂静无声，但三人心中，却仿佛有战鼓在擂响。
一场调动全市精锐，甚至需要武警支援的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们，正站在风暴眼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