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也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面色凝重地来到孙荣面前，直奔主题：“孙处，全省专项行动的事情先不谈。今天我跟冯局这么晚过来，其实是来求援的。”
“求援？”
孙荣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需要市局支援什么？”
李东望向冯波。
冯波道：“你来跟孙处讲吧，你是经办人，情况最清楚。”
李东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孙处，我们是来要人的。”
孙荣也没急着多问，直接道：“要什么人？要多少？”
“要刑警。”
李东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一根。
“这么郑重其事，我还当什么大事。”孙荣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抿了一口茶水，点头道，“四个人是吧？问题不大。”
“不是。”李东摇头：“是四十个人。”
“噗！”
孙荣一口茶还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多少？！”
李东郑重道：“四十个人其实还保守了，可以的话，最好能给我们五十个人。”
“五十个人……不是，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孙荣瞪眼道，“兴扬市一共七个县，市局加上七个县局的刑警一共才多少人你知道吗？”
“人少的县局才六七个刑警，人多的也就十一二个，全市的刑警加起来也不过才六十多个，还要刨除你们长乐的六个，你一下子跟我要四五十个，你怎么不干脆将全市的刑警全部要过去呢？！”
孙荣说完，没想到李东竟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全部过来就最好不过。”
孙荣：“……”
还最好不过……我看你是不想让我过了。
不过他也知道，李东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冯波这个局长也在，而且对李东的狮子大开口竟然没有表示反对，那就说明，长乐县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沉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李东点头：“孙处，事情要从一个星期前的两起抢劫案说起……”
接下来，李东从两起抢劫案开始，说到乔明自杀，说到怀疑王秀秀闻到的机油味是枪油，谨慎地开展半个县城范围的大排查，再到王秀秀失踪，清盐那边找到赵大勇的尸体，最后说到王秀秀的那封信以及今天下午失败的突击抓捕行动。
足足花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信呢？我看看。”孙荣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东立即将信递上。
孙荣看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们判断他们的目标是哪家银行？”
“本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城北的几家银行之一，但现在他们撤离了据点，就无法判断了。”
李东凝重道，“工行、农行、建行、中行四大行在长乐县都有支行，还有邮政储蓄所、信用合作社等，全县多达十三个银行，分布在县城各个区域。在没有更多情报的情况下，实在无法确定他们的目标到底是哪个银行。”
“所以你们要这么多人，是想布控所有银行？”
孙荣目光锐利，“长乐县局有多少可用警力？就算把派出所、治安、交警全算上，除去必要的日常勤务，能抽出来多少？够不够同时对十三家银行进行二十四小时布控？能布控几天？一周？一个月？”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每个问题都击中要害。
冯波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孙处，我们算过了。就算极限抽调，加上联防和协警，能投入的警力最多覆盖五到六个重点点位，而且无法持久。一旦布控时间拉长，警力疲惫、经费耗尽、日常勤务瘫痪……我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所以你们来找市局。”孙荣重新坐回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希望市局协调支援，帮你们对长乐县所有银行进行布控？”
“不止如此。”李东接话道，“孙处，这伙人不是普通劫匪。从他们知道声东击西，且持有枪支的情况判断，他们不是职业犯罪团伙就是亡命徒。交警、协警、联防等非战斗人员，人扑上去再多都没用，所以我只要刑警。当然，实在不行的话，有丰富经验的持枪民警也行。”
孙荣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你们俩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他叹息道：“你们长乐的专项行动早就结束了，市局和其他县局的人可都连轴转很久了，好不容易快要熬到头了，突然又要去支援长乐，而且关键这次还不知道要熬多久……大家的意见恐怕不会小。”
李东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会来找您求援……现在敌暗我明，在完全猜不到他们目标的情况下，真的只能这么办。”
孙荣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后，停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良久不语。
半晌，他忽然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郑局，这么晚了，您还在办公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