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沉吟片刻，再度开口，“那当时班里，或者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包括学校处理过的什么事件，或者校外发生的事情也算，任何不寻常的事都可以。”
“特别的事……”这个问题让刘慧老师眉头一动，忽然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聆听的副校长韩军。
她犹豫道：“非要跟他们五个人有关吗？”
李东立即摇头：“不一定非要跟他们五个人直接相关，只要是发生在那个时间段就行。”
“那倒是确实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
刘慧老师说，目光再次落在韩军身上，“但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班的。韩校长当时是教导处的主任，警察是你负责接待的，这事你应该也很清楚。”
“警察？”李东和张正明几乎同时出声。
韩军副校长一直在安静聆听，见刘慧老师这么说，先是不解，神情一动：“刘老师说的是……杨老师家女儿失踪的事情？”
刘慧老师点了点头：“对，就是杨正松老师家的女儿，杨小雨。她就在我隔壁班，77年下半年开学没多久，某天放学之后就突然失踪了。”
李东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失踪、警察、1977年、隔壁班——单单这几个关键词，就让他生出了许多想法。
“韩校长，刘老师，”李东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能详细说说这件事吗？”
韩军努力回忆着，“杨小雨失踪的时间……确实是1977年下半年，具体应该是……下半年开学后一个多星期的样子。”
“九月初？”李东迅速在脑中构建时间线，“下半年开学是九月左右，周晓娟他们五个人关系破裂也是在开学没多久，差不多是同一时间？”
刘慧老师面色一怔：“这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是的……当时杨小雨失踪的事情闹得很大，放学后失踪，再也没回家，当时警察还专门来学校查过，问大家放学后有没有看见过她，也问了所有上最后一节课的老师，有没有看见杨小雨跟谁一起走。”
“当时周晓娟他们五个人的关系还是好的，之后没多久就决裂了。”
说到这里，刘慧老师面色一变：“李，李东啊……你今天来，该不会是认为，这五个人的决裂，跟杨小雨当年的失踪有关？也不对，我说出来之前，你都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李东摇了摇头：“抱歉，刘老师，在案件侦破之前，真的不能对外透露。”
他顿了顿，“不过有一点可以明说，我现在确实怀疑，杨小雨的失踪，很有可能跟这五个人有关。”
他紧接着询问道：“您刚才说的杨正松老师，他是杨小雨的父亲？他现在人在哪里？”
“李队，”韩军叹息道：“杨正松老师去世了。”
“去世了？”
李东眉头再皱，他几乎已经认定杀害周晓娟他们的凶手就是杨正松了，没想到，人竟然已经去世了？
“什么时候去世的？”
“就是今年的事，三月份，元宵节刚过就因为一起火灾去世了。”
“三月份，火灾？”李东皱眉，“有没有报警？”
韩军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好像没有吧……我们也是后来听说的，说是房子失火，大家其实都猜测他是想不开自杀的，一把火把整个屋子烧得一干二净……唉，杨老师确实太难了，孩子没了，老婆后来也跟别人跑了，就剩他一个人在家里，天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睹物思人，冲动之下烧火自焚，也可以理解。”
李东皱眉道：“他的尸体呢？”
韩军摇头：“都烧成焦炭了，第二天就被他的老父亲拉回老家火化了。”
李东闻言叹息了一声：“怎么不报警呢……如果报警的话，法医就会进行尸检，确认身份，可既然没报警……谁又能证明这具尸体就一定是杨正松呢？”
“额……？”韩军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是杨老师，还会是谁？”
李东摇头不已，不过他也明白，这是特定时代的刑侦漏洞。
这个年代的人对于报警的态度跟后世是不同的。
老观念里，失火死了人，直接拉到火葬场烧掉就是，根本不会想到去报警。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不算好的好消息，至少杨正松的死，并没有被钉死，那么他到底死没死，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是凶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甚至可以说，假如他没死，凶手是他的几率，起码在九成以上！
李东如是想着，没有揪着这事不放，再度望向韩军：“韩校长，详细说说杨小雨失踪案吧。”
“好……”韩军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杨小雨失踪那天是星期五，杨老师下午有课，放学后还要开教研会，就让他女儿自己先回家——他们家自己有房子，跟学校隔了几条街，走路大概十分钟，而且往常也都是这样，孩子放学自己回去，家里奶奶在。”
“但是那天，”韩军的语气沉了下去，“杨小雨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