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接过来看了一眼,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城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然后被接起。
“喂,汉阳市局刑侦处,哪位?”
“我李东。”
“李东是谁?不认识。”
“行了,有正事找你,十万火急。”李东打断了成晨的玩闹,语气严肃。
“好吧。”成晨听出他语气不对,收起了玩笑的口吻:“你说。”
李东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这连续三起意外死亡案件,以及五人玩伴团的关联,快速讲述了一遍。
“……所以,又要麻烦你了。钱小田现在在省建行培训中心参加封闭式培训,她是凶手的最后一个目标,随时会有危险。我需要你立刻派人过去,确认她的安全,然后把她带到你们局里,保护起来,回电话给我。”
“你那怎么这么多案子,他妈的,我最近闲得都快要生锈了!我都想调到你那儿了。”
“你可别!你这马上要结婚的人,刚结婚就异地分居算怎么回事?”
李东吓了一跳,连忙道,“况且闲是好事,说明你们省城治安好,我们这小地方,民风彪悍,一天到晚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行了,别扯了,你先给我赶紧去将人找到,回头慢慢说。”
“行,我明白了,我马上带人过去。省建行的培训中心我知道,我大概半小时能到。钱小田是吧?”
“嗯,钱小田,二十二岁,长乐县建行的员工。特征是……”
李东望向陈磊,陈磊正惊异于他刚才跟成晨说的张鹏也触电死了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才连忙道,“钱小田身高一米六三,偏瘦,长发,鼻子上有颗痣。”
“成,知道了,交给我吧。”成晨听到陈磊的描述,干脆利落地说,“只要人在那里,我一定给你带回来,不过东子……”他顿了顿,“你这案子有点邪性啊,伪装成意外的连环杀手,专挑一群童年玩伴下手……这凶手肯定有执念,你们那边抓紧查这五个人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才是根子。算了,你的水平倒是不用我提醒。”
李东点头:“我知道,孩子间的秘密,有时候比大人想象的要深,也要可怕。这不是一步一步来么,如果能直接问钱小田,自然是最好。”
“行,不废话了,我这就出发,有情况我打你电话。”
“嗯,谢了,兄弟。”李东真诚地道谢。
虽然两人关系极好,但上次才麻烦他没多久,又要麻烦他,他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客气什么!”成晨在电话那头笑骂一声,挂掉了电话。
李东放下电话,见陈磊和小蒋还在吃惊地望着他,不由道:“愣着做什么?赶紧的,询问室还有一堆供电所职工呢,去做笔录。”
“是!”
两人领命而去。
做完笔录后,刑侦队的所有人,加上冷宇和付怡,再度开起了会。
因为要等成晨的电话,所以这次没去会议室,直接就在办公室里开会。
头顶那台老旧吊扇经过上次的检修后,众人终于不再瘆得慌,再度开启了运转。
“李队,笔录都做完了。”陈年虎汇报道,“供电所那帮人说的都差不多——张鹏在单位就是个闷葫芦。活儿干得不错,技术也扎实,但就不爱说话,也不合群。上班来,下班走,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几乎不跟同事闲扯。”
“人缘呢?有没有跟谁红过脸?”李东问。
“没有。”陈磊接过话头,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我问了三个人,都说张鹏脾气算好的,让干什么干什么,从不推诿,但也从不主动。技术上谁有问题问他,他也肯教,但教完了就各干各的,不深交。”
张正明插话道:“他那个测电笔,我特意多问了几句。是张鹏自己的,不是单位配的,而且也没有谁跟他借过。重点是,有的电工会将工具箱留在单位,有的会带回家去,张鹏就属于后者,所以外人接触工具箱的机会有很多,给测电笔动一些手脚并不是难事。”
“痕检怎么说?测电笔的检测有结果了吗?”李东看向冷宇。
冷宇推了推眼镜,“初步看,外观完好,没有明显人为破坏的痕迹。但是内部电路有一根线断了,至于到底是使用时间长了,自然脱落,还是被人拽断的,痕检那边实在无法给出准确答复。”
他顿了顿,“坦白说,周晓娟、徐达富、张鹏这三个人的死,法医学发挥的作用不大,如果不是因为这三起意外挨得太近,且这三个人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单从法医学的角度,这就是三起意外,甚至痕检学,也无法发挥多大的作用。”
不是痕检学无法发挥作用,而是现有的科技水平还不够……李东心中叹息,但不得不默认了冷宇的说法。
陈年虎开口:“我觉得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三起意外死亡本身,而是要弄明白这五个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开始还以为,只要找到这五个人,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案子就简单了,没想到……”
他苦笑一声,“许文凯失踪,生死不明。张鹏死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钱小田。而许文凯失踪半年,杳无音讯,极有可能早就死了,那钱小田就是我们得知真相的唯一希望。希望省城那边,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老虎,”陈磊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就算钱小田那边没有意外,她也未必愿意将真相说出来。”
陈磊继续说道:“这五个人在年幼时就十分奇怪地对家长一致保持着沉默,那么,面对咱们警方,她也不一定肯说出真相。我觉得该查还是得查。1977年一定发生了什么,当年他们不过是十岁的小学生,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学校,我感觉得找他们当年的老师问问。”
小蒋小声说道:“可是……如果不说,她自己也可能有危险啊?凶手连杀三人,明显是要灭口,她要说出来,我们才能保护她……”
“其实不一定。”李东也开口了,“磊子说的这个确实要查,别说钱小田有可能保持沉默,就算她说了,我们也不能完全相信她。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她到底是最后一个幸存者,还是凶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