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田还活着，是唯一的幸存者。”
李东的声音平静，“但换个角度想，当其他四个人都死了，失踪了，唯一还好好活着的那个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钱小田一个23岁的女孩……不太可能吧？”张正明脱口而出。
“女孩怎么了？”李东看向他，目光如炬，“凶手设计的三起‘意外’，没有一起需要强大的体力。吊扇的螺丝，可以提前拧松；山上的石块，本就因为下雨而松散；测电笔，可以偷偷损毁。这些需要的是耐心、观察力和周密的计划，而不是蛮力。”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至于省城培训，确实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越是完美的证明，越有可能是刻意营造的。省建行的培训一个月前就定了名单，如果钱小田在一个月前就知道自己会去省城，她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提前布置。”
付怡忽然举手。
李东对她笑了笑：“以后有什么想法就说，不用举手，技术队也是刑侦队的一部分，没有谁规定法医就不能参与案件讨论，冷宇你也是一样，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冷宇微微颔首。
“好的李队。”付怡回以一个微笑，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觉得钱小田不太可能是凶手，周晓娟和张鹏的意外死亡，还有可能是提前准备，但徐达富的意外，实在太精准了！那些滚石，早一点晚一点，都达不到目的，我一直怀疑凶手很可能当时就在现场附近观察。”
“不错。”李东点头表示赞许，却又摇头道：“但是，谁说凶手就一定只有一个人呢？”
付怡愣住了。
还真是……谁说凶手就一定只有一个人？！
“如果凶手是钱小田和许文凯两个人呢？”李东继续道，“许文凯半年前‘失踪’，真的是失踪吗？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主动藏起来了？藏在暗处，配合在明处的钱小田，完成这一系列的谋杀？”
“他们一个在明，提供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个在暗，负责需要现场把握时机的环节。甚至可能，许文凯才是主导，钱小田只是协助。毕竟，一个‘失踪’的人，是完美的幽灵，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而不会引起怀疑。”
这个猜测十分大胆，但仔细想想，还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当然，这只是推测之一。”
李东继续道，“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一切皆有可能。钱小田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许文凯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带任何预设地去查，去印证，去排除。”
他看向陈年虎：“老虎，你带人，从下午开始，重点查这五个人在1977年就读的小学，找当年的老师、班主任、校长，还有当时同班的其他学生，问问情况。”
“还有他们当时常去玩的地方，家属提到的‘山里’、‘小河沟’、‘废砖窑’，这些地方都要摸排。十三年了，地形可能变，但总会有人记得那段时间，附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明白。”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墨绿色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电话机。
李东快速接听。
“喂，我是李东。”
电话那头传来成晨熟悉的声音，第一句话就让李东松了一口气：“东子，人我已经带到局里了。”
李东问：“她在你旁边吗？”
听到李东这话，众人知道是省城打来的电话，都围了上来。
“当然不在，在接待室呢，我先来办公室给你打个电话，不过……”
成晨顿了顿，“我们找到她并告知她那三个人的死讯后，她虽然很恐慌、害怕，但当我询问当年他们五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她就沉默了。”
李东眉头一皱：“什么样的沉默？一个字都不说？”
“倒也不是……”成晨说，“她一直在说不可能……，怎么说呢，她的表现很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明明非常害怕，但除了‘不可能’三个字，其他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好吧，你把她带过来，跟我通电话。”
李东说着，不忘提醒道，“记住，不要跟她单独在一块，她未必就不是凶手本人。”
对面，成晨只觉得寒毛一竖：“卧槽，你别吓我！”
旋即倒也很快反应过来，肯定道：“确实，她既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也可能是凶手……不过目前还看不出，至少我们找过去的时候，我一直在注意她的表情，是很自然的惊讶与困惑的表情。”
李东宽慰道：“只是有可能，你多留个心就行。”
“明白明白，你稍等，我去把她带过来。”
片刻后，电话再次响起。
“喂，东子，人带过来了，你来跟她说吧……钱小田，这是你们长乐县的刑侦队长，现在由他跟你通话。”
“嗯……”
成晨的身旁响起了一道怯怯的女声，“您，您好。”
李东声音严肃道：“钱小田，你好，我是长乐县刑侦队的李东。长乐县发生的事情，你身旁的成警官应该已经将事情告诉你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警方说的？”
他没有按照惯例讯问，而是换了一个方式，看钱小田会不会主动说什么。
然而钱小田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只见她沉默了片刻后，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李东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提高了音量：“你确定没有？钱小田，几天之内，周晓娟、徐达富、张鹏接连惨死，这三个人都是你儿时的玩伴，包括失踪的许文凯，你们五个人是一个团体，现在他们在几天之内，接连惨死，你就没有想跟我们警方说的？”
“你知不知道，你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还是说，你就是凶手？他们是你杀的？”
他的激将法起到了作用，钱小田闻言后，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立即道：“他们不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他们！他们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李东接着道：“你也说了是小时候，据我所知，77年之后你们就不再来往了，现在十几年过去，这么多年不联系的朋友，还是朋友吗？”
“当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最好的五个朋友，忽然之间再也不来往了？”
电话那头再度出现了沉默。
李东很快听到了成晨的催促声：“钱小田，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