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
“您好,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李东出示了证件,“找张鹏。”
“公安局的?”男人放下茶缸,打量了两人几眼,“张鹏出外勤了,一早就出去了。”
李东心里一沉:“出外勤?去哪里了?”
“说是去东郊那片老居民区,排查线路隐患,那边老停电,几户人家天天过来反映。你们找他啥事啊?”
“公务。”李东没有多说,“同志,谢谢。”
下楼时,他的步速很快。张正明小跑着跟上,低声问:“东子,直接去东郊?”
“嗯。”李东脸色凝重,“希望不要出意外才好。”
与此同时。
城东,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外,陈年虎带着满脸紧绷的小朱走了进去,直奔三楼。
敲了敲暗绿色的旧式木门,陈年虎习惯性地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楼道口堆放着一些破烂家具和蜂窝煤,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
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半张脸,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眼袋浮肿,面色晦暗,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婶子,您好。”陈年虎脸上露出尽量和缓的表情,掏出证件,“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姓陈,这是我同事小朱。想向您了解一下许文凯的情况。”
“文凯?”妇人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一些,她猛地拉开门,声音有些发颤:“文凯是我儿子!他……他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他消息了?找到了吗?!”
她身后,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男人也闻声快步走了过来,“是不是文凯找到了?”
陈年虎心里“咯噔”一下。
这对夫妇的反应不对啊!
“我们能进去说吗?”陈年虎问。
夫妇俩忙不迭地侧身让开,连声说:“进,进,快请进。”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甚至堪称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墙上挂着几张奖状,边角已经泛黄,是许文凯小学和初中时的。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彩色照片,看起来是几年前拍的,照片上的许文凯穿着当时还算时髦的夹克,脸上非但没有笑容,反而带着一丝阴郁。
“许文凯……出什么事了?”陈年虎坐下,试探问道。
妇人愕然道:“这话应该我们问你们啊,警察同志,文凯这都失踪半年了,我们还以为你们过来是因为他出了什么事呢?”
“失踪半年了?!”
陈年虎露出惊讶之色,“当时报警了吗?”
面对他的疑问,妇人觉得奇怪,怀疑道:“当然报警了。不是,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我们报没报警,你们不知道吗?还有,你们今天找过来,到底啥事啊?”
陈年虎解释道:“婶子,是这样的,对于成年人离家外出、失去联系的失踪案件,在没有发现绑架、杀害、拐卖等犯罪迹象时,通常不会直接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派出所接到此类报案后,一般会作为‘人员走失’或‘下落不明’事件进行处理,属于治安管理范畴。”
“因为我们还不确定你们的儿子许文凯,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许文凯,所以就暂时还没有查询这些,还没到那一步,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见妇人皱眉,陈年虎干脆道:“我们要找的许文凯,儿时有着一帮朋友或玩伴,分别是妞妞、小田、鹏鹏还有达富,不知道你们对这几个人有没有印象?”
“有,有。”许父立即点头,“这几个小家伙我都记得,是文凯的小学同学,但是他们好像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小学都还没毕业,就不一起玩了。”
“对!就是他们!”陈年虎立即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
许父摇头:“这倒是不知道,文凯不肯说。”
陈年虎闻言,虽然在预料之中,但还是一阵失望,他继续问道:“说说许文凯吧,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许母叹气道:“文凯不是失踪前有异常,从初中开始,他就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
许母指了指脑袋:“这里出了问题。”
“精神?”陈年虎有些不确定道。
“说是叫什么抑郁症。”许母点了点头,叹气道,“从初中开始,这孩子就有点不太正常了,整天愁眉苦脸,学,学不想上,饭,饭不想吃,甚至还自杀了好几次……没办法,我们只能将他接回家来,就这么养着他,结果还是不行,一天到晚念叨着什么错了……什么有罪……”
“半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就失踪了,报警找也找不到……”许母开始抽泣,“后来就不找了,找不到还能一直有个念想,就怕找到人了,但人已经没了……那我们老夫妻两个可就活不下去了……”
“好的,回头我们去派出所调一下记录。”
陈年虎点了点头,心头那根弦却紧绷了起来。周晓娟和徐达富刚刚死于“意外”,许文凯却在半年前失踪了……
这案子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因为什么都问不出来,陈年虎二人并没有久留,也没有透露案件信息,稍加安抚后,便告辞离去。
到了楼下,小朱实在忍不住,主动开口,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陈队,不对劲,什么抑郁症,那玩意儿太玄乎了,我不懂……但是我感觉,许文凯半年前失踪,跟最近周晓娟和徐达富的死,应该是有关联的,许文凯是预感到了什么提前跑了?还是……”
“还是他早在半年前就被谋杀了?”陈年虎接过话头,“我觉得,这个消失的许文凯,未必就不是制造这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