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靠近山崖边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由远及近的轰隆声!
“什么东西?!”
徐达富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抬头。
只见好几块黑乎乎的、足有脸盆大小的石头,裹挟着一些较小的碎石和泥土,从右侧山坡上翻滚而下,直直朝着他的车砸来!
“我操!”
徐达富吓了一跳,完全是本能地打了个方向盘,试图躲避。
打完方向后,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老鹰嘴”!
只可惜,狭窄的车道几乎没有容错率,在他因为路熟而心生懈怠,本就不慢的车速下,车头只是瞬间被撞到示警的铁牌牌,而后整个车头都冲了出去。
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徐达富吓得头皮发麻,脸色惨白地死死踩住了刹车。
在他感觉中,车子在惯性下,应该已经冲出山路一段距离了,要不是今天在后面装了不少东西,恐怕此时自己已经掉下这几十米的山崖了!
幸好幸好!
然而还没等徐达富高兴,“砰”的一声,一个滚石砸中了他的车屁股,原本已然平衡的车头,忽然又往前移了寸许!
也就是这寸许的距离,车头开始摇晃,似要下坠!
徐达富吓得几乎心脏骤停,将整个身体死命的往后靠,这才稳住车身。
稳住车身后,他第一时间小心翼翼地摸向了车门。
车门打开后,看着下方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的深渊,徐达富一阵脚软,不过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也看到车头其实并没有出去太多,山路的地面距离车门的位置,最近只有三五公分。
只要维持好身体平衡,只需要用力一跳,应该就能跳到地面上去。
跳还是不跳?
跳肯定是有风险的,一个不好,恐怕就连人带车一起掉下这几十米的悬崖了。
不跳,目前还算安全,可要是再来一颗滚石,车子肯定会掉下去,那时候,就是想跳也没机会了!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很快做了决定。
跳!
也就这么点距离,不出意外肯定能跳到地上,车子不要就不要了,什么都比不上命重要!
有了决定后,他深呼吸了几次,身体开始调整,为了之后的纵身一跃做准备。
然而,就在他还在准备的时候。
“咚!”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在车屁股后响起,车子彻底失去了平衡,车头向前移动,并开始下坠!
徐达富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近在咫尺的地面迅速远离,心里悔恨万分,但此时也来不及多想了,只能奋力一搏,使出吃奶的力气,纵身一跃。
就差三五公分的距离……
“啊!”
徐达富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又迅速远离的地面,眼神惊恐,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几乎与车子一起,栽下了黑黢黢的山崖!
翻滚,碰撞,金属扭曲的可怕呻吟,玻璃爆裂的脆响……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很快被厚重的夜色和深谷迅速吞噬。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山坡上,不再有碎石滚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个早起赶着毛驴车,准备去隔壁镇卖菜的老农,沿着山脚的小路慢悠悠走着。忽然,他勒住毛驴,眯起昏花的老眼,疑惑地看向不远处山崖下的废墟。
老农小心地靠近些,待到看清,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鞭子都掉了。
那是一辆摔得完全变形的货车!
车顶塌了,车门不知飞到了哪里,车窗全碎,车身扭曲得像被巨手揉捏过的废铁。旁边散落着一些动物尸体,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看那手脚扭曲,甚至反弓的模样,肯定是不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哎哟我的亲娘诶!出……出车祸了!死人啦!!”老农连滚爬爬地跑开,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
上午八点,长乐县局刑侦队。
关于周晓娟意外死亡案的结案报告刚刚整理出初稿,李东正在审阅。
他基本接受了意外死亡的结论,只是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尚未完全散去。
或许只是刑警的职业病吧,他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年虎一头汗地冲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李队,又死一个!”